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上方那个居高临下的身影,那眼神里有恐惧,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多的是一种不得不低头的绝望。
在这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鬼地方,谁拳头大谁就是道理,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听……听张老板的,都……都动起来!”泰叔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颤抖得厉害。
他捂着肩膀,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结果脚下一滑,差点又栽下去,吓得凉师爷赶紧伸手拽住了他的腰带。
这帮人就像是被驱赶的牲口,哪怕腿肚子都在转筋,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上挪。
周围的黑暗越来越浓重,手电光打在青铜树干上,反射出的光芒也变得越来越微弱,仿佛这棵树正在吞噬所有的光线。
吴邪就这么机械地重复着攀爬的动作,眼睛死死盯着上面那个人的脚后跟——那是凉师爷的,他的登山靴底全是泥,还在不停地往下掉渣子。
队伍的最前方,就是那个永远淡定、仿佛任何怪物在她面前都只是待宰羔羊的身影。
有她在前面开路,这种令人窒息的恐惧感似乎稍微减轻了那么一点点。
也不知道爬了多久,队伍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停了?”吴邪喘着粗气问了一句。
上面的凉师爷回过头,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指了指头顶:“没……没路了……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
张意澜抬头拿着手电往上照,只见在她头顶上方十几米的地方,那些原本向四周伸展的青铜枝杈忽然变得极度密集,简直像是一张巨大的金属网,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根本没有让人钻过去的空间。
而在那张“网”的中间,似乎还挂着什么东西,黑乎乎的一大团,在手电光下看不真切。
泰叔凑到她,伸手拿着手电往上捅了一下,不知道碰到了什么,枝杈间的那团黑影忽然晃动了一下,接着便有什么东西从上面“哗啦啦”地掉了下来。
那是一块还没完全腐烂的皮肉,上面还连着几根黑色的长毛。
“几位……”凉师爷在后面语气凉凉地说,“我可能……知道这些东西是干什么用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