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着没擦干净的黑泥,嘴唇裂了几道口子,往外渗着一丝暗红。
“那是。”黑瞎子极其坦然地承认了。他伸手拿过烤得微微发软的糌粑,也不嫌脏,直接用沾着灰泥的拇指掰开一小块,扔进嘴里,费劲地嚼着。
“帮小哥换一下衣服,你自己也换一下。”张意澜指了指刚刚两个藏民送过来的衣物,然后站起来,走到火堆旁,端起还放着酥油茶的碗。
边缘有些烫手,酥油茶的味道很冲,带着浓烈的奶腥味和咸味。
她皱着眉头喝了一大口,滚烫的液体顺着食道流进胃里,驱散了一点骨头缝里的寒意。
然后她把剩下的半碗酥油茶放下,站起来,非常有礼貌地出去了。
帐篷外的风小了一些。
天色已经完全亮了,外头白茫茫的一片。雪地的反光刺着张意澜的眼睛,让习惯了黑暗的眼睛稍微有些发酸。
然后张意澜寻思了一下,开始原地做起了眼保健操。
【需要我帮你播一下音吗。】小黑说,【眼保健操……开始……】
【倒也不用这么正式。】张意澜说,【这会让我产生一种变成小学生的感觉。】
【赶紧闭眼。】小黑说,【第一节,揉天应穴。】
……
黑瞎子随手帮哑巴裹了裹衣服,又把他放回去。
他自己换衣服的时候,转头看见外面背对着他,正闭着眼睛一本正经不知道做什么的张意澜。
他笑了一声,转头看见她喝剩下的那半碗酥油茶,顺手端了过来,也没有管碗沿留下的淡淡水迹,仰头一饮而尽。
——
一套眼保健操做完,黑瞎子刚好换完衣服,出来让张意澜换。
张意澜钻进帐篷,藏民给的羊皮藏袍极为宽大,羊皮的膻味直冲脑门。
右臂按照当地的习惯空着没穿,直接系在腰间,里外换掉之后,张意澜才感觉自己被冻僵的骨头重新开始回暖。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掀开厚重的毛毡门帘,弯腰钻了出去。
天光已经彻底亮了。
灰白色的云层像铅块一样压在头顶,远处的雪峰反射着刺眼的冷光。
空气里弥漫着松枝燃烧的青烟味和浓烈的羊膻气。
那些狂欢的藏民大多数已经散去,三三两两地围在各自的帐篷前,手里转着经筒,看见张意澜出来,几道带着审视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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