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在一旁翻看画本子,纸张翻页的声音沙沙作响。
偶尔抬头,四目相对,无需言语,只消一个眼神,便知对方心中所想。
窗外的月光淌过天井,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像一幅晕开的水墨画。
张小鱼会突然停下动作,从怀里摸出颗用弹壳磨成的哨子,放在唇边轻轻一吹。清越的哨声穿过寂静的房间,惊起檐角的风铃,张拂晓放下小说,走到他身边,将脸颊贴在他宽厚的背上。
“你在想什么?”她问。
“在想,”张小鱼转过身,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这样的日子,能过一辈子就好了。”
药香与硝烟,本该是水火不容的两样东西,却在这方小院里,被岁月酿成了最温柔的酒。
张拂晓望着张小鱼眼中的星辰,轻声应道:“当然。”她哪一辈子没跟自己的丈夫白头偕老。
檐外的梆子敲了两下,更夫的吆喝声远远传来,张小鱼吹灭油灯,将妻子拥入怀中。
黑暗里,他听见她轻轻的呼吸声,像春日里拂过麦田的风,安宁得让人心头发烫。
张小鱼以为日子可以一直这么下去,可是他没想到,明明张家人寿命那么长,为什么他幸福的生活却只有三年?
他答应过晓晓,他们要等到战乱平息以后,一起出门旅游,吃遍世间美食,看遍世间美景,虽然张家人的体质,让他们无法白头偕老,但是他们已经幻想过将来,几百年以后,在一个阳光温和的午后,他们手拉着手,并肩坐在院子里,她的头靠在他的肩上,他们一起闭上眼,迎接死亡。
张小鱼向张拂晓许诺过一辈子,可他没有想到,自己的一辈子,竟然这么短。
冰冷的尖锐刺破头盖骨时,张小鱼甚至没来得及喊出声。
“山神”枯瘦的手指悬在半空,细长指甲上挂着红白相间的粘稠物,像一截被折断的冰凌。剧痛从头顶炸开,顺着脊椎蔓延成麻痹的潮水,他看见自己的血在青石板上漫开,像极了他第一次为晓晓炖的红豆汤。
三年前巷口那盏昏黄的灯笼下下,张拂晓踮脚替他理围巾的模样突然清晰起来。
她总爱把下巴搁在他肩头哼跑调的歌,说以后要买带阳台的房子,种满爬藤月季。
上个月她生日,他偷偷雕了根玉簪子,藏在她的梳妆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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