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院子里支起了两口大铁锅。
请来的炒菜师傅系着沾满油渍的围裙,手里握着铁铲,在锅里翻来覆去地炒。
热气腾腾往上冒,油烟混着肉香飘得满院子都是。
灶台旁边的桌子上摆着几大盆已经炒好的菜,红烧肉、粉蒸肉、炒青菜、炖豆腐,都是大碗大碗的,实打实的分量。
亲戚朋友陆陆续续都来了。
有人提着花圈,有人拿着纸钱,有人手里拎着一箱牛奶或者一袋水果。
花圈靠墙根摆了一排,白色的挽联被风吹得哗啦啦响。
院子里的气氛说不上悲伤。
做完那些象征性的仪式之后,大家就散开了。
男人站在门口抽烟,聊今年的收成和国家国际的大事。
女人坐在棚子底下嗑瓜子,聊谁家儿子考上了大学、谁家闺女找了对象。
时不时传出一阵笑声。
小孩子在院子外面跑来跑去,嘻嘻哈哈,从东头窜到西头,不曾停歇。
大人看见了也不管,顶多喊一句“别跑远了”,然后继续嗑瓜子聊天。
苏风坐在棚子边上的长凳上,院子里那些说说笑笑的人。
老太太的遗像还摆在灵堂正中间,香炉里的烟细细地往上飘。
可外面的人已经开始欢声笑语了。
苏风看着院子里这幅景象,突然想起前世在网上看过的一句话。
——华夏人的葬礼,是办给活人看的。
办了、到了、送了礼、收了礼就行。
经过灵堂门口的时候,苏风看见了沈三丰。
沈三丰站在花圈旁边,背对着他。
苏风第一次觉得师傅的背影有些佝偻。
那个在武馆里站得笔直、一拳能把沙袋打得晃半天的男人,此刻微微弯着腰,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头低着,看着地上那堆烧过的纸钱灰。
灰被风吹起来,落在他鞋面上。
苏风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沈三丰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精气神的眼睛,此刻有点浑浊,眼角的皱纹比平时深了很多。
他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在苏风头顶上摸了摸。
动作很慢,掌心很粗糙,在苏风头发上停了两秒,然后放下。
苏风也没说话,就站在他旁边,看着地上那堆灰被风吹散。
他从地上捡起几张草纸,叠了叠,放进烧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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