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想起沈砚之被带走那天,这株兰草摔在地上的模样,眼眶一热:“它倒是比谁都犟。”
李阳往缸里添了勺井水:“随根,这根扎在竹影居的土里,就饿不死。”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苏州的松子糖,沈小子塞给我的,说你爱吃。”
糖纸剥开时,松子的香混着兰草的清气漫开来。安瑜往嘴里放了颗,甜香在舌尖化开,忽然听见院门外有脚步声,王木匠背着工具箱来了,手里举着块新雕的兰草花板,上面刻着只衔着兰草的燕子。
“给‘兰芽圃’做的,”他往石桌上一放,木屑簌簌落在棋盘上,“县太爷说要给圃子立块碑,我寻思着雕只燕子,兰草配燕子,有生气。”他忽然压低声音,“听说沈小子在苏州办了个绣坊,专教女子绣兰草,说要让竹影居的兰草绣法传到南边去。”
安瑜心里一动,从樟木箱里翻出苏婉寄来的绣样:“我也琢磨着,教镇上的媳妇们学学,绣些兰草帕子换钱,给学堂添点笔墨。”
李阳蹲在旁边劈柴,斧头起落间说:“我看行,王木匠雕木框,我编竹篮装帕子,春桃她爹在学堂腾间屋子当绣房,咱竹影居的兰草,也能帮衬着过日子。”
说干就干。三日后,学堂西厢房就挂满了兰草绣样。安瑜教劈线绣,春桃娘教平针绣,连最手笨的张屠户媳妇,也能绣出朵圆滚滚的兰草花。王木匠把绣好的帕子绷在木框上,挂在镇口的老槐树下,引来不少人围观。
“这兰草叶上的露珠,像真的一样!”有人指着安瑜绣的帕子啧啧称奇,“给我来两块,送丈母娘!”
李阳坐在树下收钱,竹篮里的铜钱叮当作响。他给每个买帕子的人都送片干兰草叶:“泡水喝,解腻。”春桃带着孩子们在旁边表演绣兰草,小石头的胖手捏着针,绣出的兰草歪歪扭扭,却引得哄堂大笑。
傍晚收摊时,安瑜数着铜钱笑:“够给孩子们买两刀宣纸了。”李阳往她手里塞了个油纸包,是镇上酒楼的酱肘子:“今儿高兴,加个菜。”
回家的路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安瑜忽然说:“等沈小子回来拍照片,咱就穿新做的衣裳。你那件蓝布褂子该换了,我给你做件湖蓝色的,绣上兰草纹。”
李阳挠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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