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翔正要迈步，旁边的李鹰突然开口了。
这位炮兵的脸上满是担忧。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立刻往林子里钻，反而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韩云翔身边，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树影，望向东南方向，那是二号炮点的方向，也是孤狼刚才所在的那座山坡的方向。
夜空中，轰炸机的轰鸣声还在不断增大。十二架飞机的引擎咆哮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松枝上的针叶像筛糠一样抖着。
可李鹰仿佛没听到这些声音似的，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东南方向，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队长，”李鹰的声音有些发沉，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忧虑，“咱们就这么撤了……孤狼怎么办？”
韩云翔的脚步顿了一下。已经迈出去的右脚悬在半空中停了半秒，才缓缓踩回地面上。
“他一个人，”李鹰继续说道，语气里的担忧越来越浓，“还在那座小山坡上面。刚才咱们撤的时候，他让我们先走，说这些炮他自有安排。可再怎么说，他也是一个人。一个人留在离贺家村那么近的地方，离鬼子的眼皮子那么近……”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什么苦涩的东西。
“要是鬼子的轰炸机发现了他的位置，扔几枚炸弹下去，那座小山坡能有多大？方圆不过几十丈，一枚航空炸弹下来就能把整个坡顶掀翻。只怕……只怕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这话一出，周围几人的脸色都微微一变。
王天仇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往东南方向看了一眼，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他知道那座山坡就在那个方向。
韩云翔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回应。
山风吹过来，带着松脂和硝烟混合的气味，吹动了他鬓角的头发。月光照在他脸上，映出那张饱经风霜的面孔上复杂的表情，嘴角紧抿，眉头微皱，眼角的皱纹比平时更深了几分。
但随即他想到了什么，放松了身体，笑着问：
“孤狼的身手和能力，你们又不是没见过。”
他转过身，面对李鹰和小周，目光平静而坚定，“他现在肯定早就离开那座山坡了。我们在撤，他也在撤。以孤狼的身手，他想走，这片山里没人能拦得住他，鬼子也不行。说不定他现在比咱们撤得还快，说不定他已经钻进深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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