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偏高,周遭虽有积水,却不似沿途那般触目惊心,田埂上偶见农人弯腰疏通沟渠,虽面色疲惫,却比旁处多出几分生气。
赵景琛在马上看了片刻,决定先往县衙走一趟。
一来想与当地官员当面问问周边水势的实情,听听这些常年与河道打交道的本地官吏有何见地,总比在京城时看的奏报要真切几分。
二来芙蕖县是李清婉的故里,她的父母兄弟都在此处,因此赵景琛不免有几分私心,想着能不能借此机会提拔一二。
谁知一行人到了县衙门前,却扑了个空。
守门的衙役见来人气度不凡,身后又带着随从与护卫,忙不迭地迎上来问明来意。
崔海德亮出腰牌后,那衙役吓得连忙跪了下去,连声解释道:
“回肃王殿下的话,我们县太爷不在衙门,好几日前便带着人手去南堤那边了。今年雨水格外多,上游的水全涌了过来,南堤有几段被冲出了豁口,李大人带着衙役和青壮连日加固堤坝,吃住都在堤上,已经好些天没回来过了。”
赵景琛听了,不由得微微一顿。
他原以为李崇远一个寻常县令,至多不过是在后方调度粮草、安置灾民,却没想到他竟亲自动身去了堤上,还带着衙役青壮一并下水抢险。
他沉默了一瞬,没有进衙,转身便出了县衙大门,翻身重新上了马,对崔海德道:“走,去南堤看看。”
崔海德犹豫道:“王爷,天快黑了,不如先在县衙歇一晚,明日再去?”
赵景琛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堤上的人夜以继日地守着,本王凭什么歇?”
他说罢一抖缰绳,策马向南去了。
崔海德叹了口气,连忙带着随从跟了上去。
一行人沿着泥泞的官道策马而行,马蹄踏过积水四溅,暮色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将芙蕖县朦胧的轮廓吞没在苍茫的暮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