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严今年五十了,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
这次陛下亲自下令让他去审柳丞相,背后藏着什么心思,他心里门儿清。
他要是审重了,会被人戳脊梁骨,说他是陛下的一条狗。
他要是审轻了,陛下不会放过他。
岑严在椅子上坐下,伸手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岑夫人坐在他旁边,看夫君这副模样,也不敢多说话,只是把茶杯往他面前推了推。
岑栩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
他快步走进正厅,径直走到爹娘面前站定,声音里带着一种难得正经的认真。
“爹,儿子有个事想求你。”
岑严看到自己最疼的幺儿回来了,收起脸上的神色,换上了一副慈爱的表情。
“何事啊栩儿?”
岑夫人也在一旁搭腔。
“栩儿,有何事跟娘说就行,娘也能帮你。”
岑栩没有卖关子,直接把时幸和沈浸星他们让他帮忙的事说了出来。
岑严听完,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胡闹!”
“你爹我自己还糟心着呢,怎能掺和这趟浑水?”
岑严语气很重,脸上的表情也严厉了起来。
岑夫人也为难了,她看了看夫君,又看了看儿子,声音放软。
“儿啊,这真不是爹娘不帮你,柳家这事,牵涉太大了,
你爹要是行个方便,万一出了什么差错,整个岑家都要跟着倒霉。”
岑栩被爹娘拒绝,沉默了一下,然后走上前,一把抱住他爹,哭嚎起来。
“爹,您就帮帮儿子吧!不帮沈浸星就要打我了!”
岑严推开儿子,语气又严厉了几分。
“胡闹!此事岂是儿戏!朝堂之事,岂是你们这些孩子能插手的?
你要是怕挨打,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别出去惹事。”
岑栩被他爹推开,往后退了一步,垂着头,像一只被主人呵斥了的小狗。
岑严看着他那副失落的样子,心里虽然有些过意不去,但还是硬着心肠没有说话。
岑栩垂着头沉默了半晌,擦了擦眼泪,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看着岑严。
“爹,您是不是以为儿子是怕挨打才答应的?”
岑严张了张嘴,刚想说“难道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