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额头上已经一片青紫。
她的眼睛浑浊,嘴唇干裂,她看着时炳德,声音沙哑而颤抖。
“大人,老婆子我今天就是舍了这条命,也要状告王建仁欺压百姓!”
老妇人“咚咚咚”地又磕了三个响头,额头上的青紫更重了。
“大人,求求你为我们做主!”
时炳德弯腰去扶她,老妇人抓住他的手,枯瘦的像鸡爪子。
“大人,老婆子的儿子去年刚成的亲,儿媳妇是个好姑娘,又勤快又孝顺。
王建仁手底下的衙役看上了她,趁我儿子不在家,闯进家里抢人……”
老妇人的声音越来越低,彻底说不下去了,整个人佝偻着。
旁边的人替她说了。
“她儿媳妇被玷污,投湖自尽了,她儿子受不了这个打击,也跟着去了。
儿子儿媳都死了后,她老头子一病不起,没几天也走了。”
说话的是个中年汉子,黑瘦黑瘦的,说起别人的事,自己的眼睛也红了。
老妇人跪在地上,捶着胸口,哭得撕心裂肺。
“老婆子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身后的人群骚动起来,一个中年妇人冲出来跪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举过头顶。
那张纸皱皱巴巴的,边角都磨毛了。
“大人,民妇状告王建仁强占民田!民妇家里八亩水田,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
王建仁说那片地他要建农庄,让民妇家搬走,民妇不肯,他就让衙役把民妇的夫君打伤了。
民妇的夫君现在躺在床上三个月都下不了地,地里的庄稼全荒了。”
又一个老汉跪了出来,佝偻着背,声音苍老。
说他儿子被抓去当壮丁修别院,修了三个月没给工钱。
回来的时候瘦得皮包骨,没几天就死了,儿媳妇改嫁了,老婆子哭瞎了眼。
老汉说着说着就哭不出来了,眼泪已经流干了,眼睛干涩地看着地面。
时炳德站在门口,两只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官袍下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时炳德的声音大了起来,每个字都带着力度。
“放心!本官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楼上的窗户后面,蒟蒻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