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地上拉起来,扶到凳子上坐下。
“嫂子,别哭了。”时蕴的声音很轻,把桌上的碗往妇人面前推了推。
“喝口水。”
妇人接过碗,还在抽噎,水洒了一半。
她喝了两口,把碗放下,用袖子擦了擦脸。
“嫂子,我们能不能去看看石头哥?”时蕴说。
妇人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站起来往里走,五个人跟在后面。
穿过堂屋,后面是一个更小的房间,应该是这家的主卧,门帘是茅草做的。
妇人掀开门帘,一股药味扑面而来。
屋里光线更暗了,一张大木床靠墙放着,床上躺着两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他的一条腿用木板夹着。
旁边躺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跟他爹长得很像,腿上也绑着木板。
两人听见动静,同时转过头来,看着门口的几人。
妇人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扶着中年男人的后背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当家的,”妇人朝五人努了努嘴,“你舅爷来了。”
石头眨了眨眼,看着时炳德。
时炳德上前一步,走到床边,眼里带着心疼。
“石头,我是你舅爷啊,你小时候,你娘还抱你来过我家咧。你忘了?那时候你才这么点大。”
时炳德比划了一下,眼睛扫了一下石头,又扫了一下床上的少年,眼眶热了一下。
他没有做戏,他说的那些话确实是编的,但心疼是真的。
他在朝中做官二十载,见过的“民不聊生”“饿殍遍野”,都是写在纸上的。
他不会因为看了那些就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但现在,他站在这间昏暗的屋子里。
看着床上躺着的两个人,听着妇人压抑的抽泣,心里止不住的心疼。
石头眼里满是困惑,他不记得自己有过这样一个舅爷啊。
可眼前这个老汉说的话那么真,声音那么亲,看他的眼神那么心疼,他有点不确定了。
时炳德握住他的手,摸了摸他的腿,哽咽着说:“孩啊,你这是咋了?”
这句带着哽咽的话像一把刀,捅进了石头的胸口。
他忍了太久了。
闺女被抓走的时候他没哭,自己跟儿子的腿被打断的时候他没哭。
躺在床上不能动、看着婆娘半夜偷偷抹眼泪的时候他也没哭。
他咬着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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