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是从京城来的,就不冤枉。”
底下的土匪们齐声应是。
酒一直喝到大半夜,土匪们一个个东倒西歪。
有的趴在桌上打呼噜,有的靠着墙根说胡话,有的已经钻到桌子底下去了。
大当家的站起来,身子晃了晃,扶住桌子才站稳。
他喝了不少,但脑子还算清醒,推开想过来扶他的二当家,摆了摆手。
晃晃悠悠地走出议事厅,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寨子最里面那间小木屋走去。
这间木屋跟别的屋子不一样,收拾得干干净净,门口还挂着一盏灯笼。
大当家的走到门口,伸手推开门。
屋里点着一盏小油灯,灯光昏暗,照着桌边坐着的一个老人。
老人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褶子,一双眼睛紧闭着,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是个瞎子。
老人撑着木头拐杖站起来,脸朝着门口的方向。
“是大勇回来了?”声音苍老而慈祥,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温暖。
赵大勇,这是大当家的本名。
他走过去扶住老人的胳膊,把老人扶到床上躺下,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爷爷,不是让你早点睡,不用等我吗?”
老人笑呵呵地拍了拍孙子的手。
“爷爷年纪大了,觉少,你不在家,爷爷睡不着。”
那只手糙得像老树皮,布满了老茧和裂口。
“大勇啊,今日当差可还顺利?那些小偷小摸的人,你抓他们的时候可要小心些,别让他们伤着自己。”
大当家的手微微僵了一下,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指甲缝里洗不掉的暗红色痕迹。
那不是泥,是血。
他低低应了一声:“我知道了,爷爷。”
老人又说了几句,声音越来越小。
“自从你爹娘他们走了以后,爷爷啊,最高兴的就是大勇你被官家招揽,
做了官差。你爹娘要是泉下有知,肯定也会替你高兴......”
说着说着,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脸上还带着欣慰的笑。
好似做了个美梦,梦里,他的孙子是个堂堂正正的官差。
穿着官服戴着官帽走在大街上,人人见了都要叫一声“赵大人”。
赵大勇坐在床边,看着爷爷安详的睡脸,喉结滚动了一下。
伸出手轻轻帮爷爷掖了掖被角,动作很轻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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