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宴后,京城入了秋。
时家的日子还是照常过。
时炳德每日卯时出门上朝,申时下值回府,偶尔在书房忙到深夜。
蒋氏操持家务,管着厨房和库房,闲时插花、做针线,日子过得平淡又踏实。
但时蕴和时幸的日子,已经跟从前不一样了。
中秋宴后的第三天,时幸起了个大早,梳洗完毕,用完早食,就跟蒋氏说要去街上逛逛。
蒋氏给了她一些银子,叮嘱她带上红萼,早些回来。
时幸应了,出门的时候脚步轻快,脸上带着笑,看起来就是个贪玩的小姑娘。
她确实去了街上,也确实逛了逛,但她真正要做的事,不是在街上闲逛。
时幸要找的是柳家的下人。
柳家门风严谨,这是在京城出了名的。
柳丞相治家极严,府里的下人规矩大嘴紧,寻常人想从柳家下人嘴里打听点什么,比登天还难。
但时幸有她的办法。
她没想着一次就打听到什么重要的消息。
她只需要先认识一个柳家的下人,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接近。
等到时机成熟了,自然就能问到她想问的东西。
时幸在柳丞相府附近转了两天,摸清了柳家下人进出的规律。
柳家采买的下人每天清晨从侧门出去,到东市买菜买肉,大约辰时前后回来。
负责采买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姓周,人称周嫂子,很爱笑,看着就是个好说话的人。
第三天清晨,时幸带着红萼去了东市。
她没有刻意去找周嫂子,而是在周嫂子常去的菜摊旁边逛了逛。
买了一包糖炒栗子,然后“不小心”撞了周嫂子一下。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时幸连忙道歉,手里的栗子撒了几颗在地上。
周嫂子被撞了一下,本来有些不悦,但看见撞她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姑娘。
生得白白净净、眉眼弯弯,一脸歉意地看着她,那点不悦立马就散了。
“没事没事,姑娘没撞着吧?”
周嫂子上下打量了时幸一眼,见她穿着虽不算华贵,但料子不差,举止也大方。
便笑着问了句,“姑娘是哪家的?看着面生。”
时幸笑了笑,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栗子,一边捡一边说:
“我父亲是御史中丞时炳德,家就住在前面那条街,嫂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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