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天阳不知道怎的,有些不敢看她,只转过身去拿银针包。
身后,于依依把脸埋进膝盖里,好半天没抬起来。
过了片刻,她才闷闷地说:“我这样,什么时候才能真站起来。”
“不急。”崔天阳说,背对着她,手上已经在给银针消毒,“你这条腿。早晚有一天。”
崔天阳转过身来,正好对上她的眼睛。
于依依抬头看着他,眼圈有点红,却努力笑了笑。
那笑不像是为了安慰自己,更像是为了告诉他:我信。
崔天阳心里像被人用温热的布擦了一下,又软又酸。
他面上不显,只低头开始给她下针。
这一天,崔天阳下针格外地稳。
命门、腰阳关、肾俞、环跳、殷门、委中、承山、昆仑,一路下来,根根精准。
于依依把脸埋在枕头里,身体随着银针的深入不时轻轻一颤。
起针后,他又用艾条悬在足三里上温了半刻,热气从针孔里渗进去,把那条瘦白的腿都灸出些血色来。
于婶在门口扒着门框往里看了两三回,每回都看得眼眶泛潮。
治疗结束时,于依依已经睡着了。
崔天阳替她把薄被盖好,把银针和艾条收进帆布袋。
他走到前屋,于婶正坐在门槛上等。
见他出来,连忙站起身。
崔天阳说:“明晚再来。今晚她可能睡得沉些,别叫她。”
于婶连连点头,送他出门时欲言又止。
崔天阳知道她想问什么,只说了句:“再有个把月,应该能扶着东西站会儿。”
于婶一把捂住嘴,背过身去。
崔天阳没有多留,走进了暮色里。
刚刚说的,还是很保守的。
如果按照正常,应该一个月就差不多了。
往家里走去。
只是隔壁院的一段路,崔天阳却走的很慢。
脑子里一幕一幕地回放刚才于依依站起来又倒下去的样子,一遍又一遍。
崔天阳忽然想,于依依这病,说到底不过是命不好。
一个好好的姑娘,平白遭了罪,困在轮椅上这么多年。
可她偏又生得那么要强,一句苦都不肯喊。
他见过太多人经不起病痛折损,被日子磨平了棱角。
甚至,崔天阳想着,如果是自己一直被病痛折磨。
恐怕也做不到于依依这样。
于依依像一枚被埋得太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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