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没有察觉自己的变化。再婚之前，他以为只要重新组建家庭，生活就会回到正轨。林诗予年轻，热烈，会撒娇，也会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那时他觉得这种被需要很轻松，不像和沈南星的婚姻后期，总是充满疲惫和责任。
可新鲜感褪去后，他才发现，任何婚姻都不可能只靠热烈过下去。柴米油盐、父母关系、孩子探视、工作压力，都会一点点落下来。过去沈南星替他扛了很多，他没有看见。现在没人替他扛，问题便全部露了出来。
林诗予胸口起伏，压了许久的委屈仍在往外涌：“你妈拿我跟她比，你也拿我跟她比，对吗？我不会像她那样忍，不会像她那样把你们全家伺候得妥妥帖帖，所以你们都觉得我不好。”
“我没有。”顾承安声音沙哑。
林诗予紧盯着他，每个字都像从齿间挤出来：“你有。你的眼神就是答案。”
顾承安看着她，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他想说事情不是这样简单，想说他只是被刚才那一幕刺到了，想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失态。可是他越想解释，越发现自己没有底气。
周围的目光让他难堪，林诗予的质问让他疲惫，而超市里那片温暖的灯光，又让他心里隐隐作痛。
围观的目光越来越多，旁边店员悄悄把促销立牌往里收，免得两人争执时碰倒。顾承安终于看清，换一段婚姻并不等于重新开始。那些被他拖着不处理的问题，只是换了一个人继续承受。
林诗予转身要走，顾承安伸手拉住她：“诗予，别这样。”
她甩开他的手，冷冷看着他：“别哪样？别让你丢脸，还是别戳穿你后悔？”
顾承安的手停在半空。
他终于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