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屋,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超市的嘈杂。
陈建国把儿子往小板凳上一放,自己则像个热锅上的蚂蚁。
“儿子,我的好儿子,老爸这次是真没辙了,求你了!”
他也不管儿子能不能听懂,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新闻稿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刘书记发火,到党政办改稿失败,再到赵天成和李红梅联手推他写稿子,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
“……李镇长和赵镇长可都眼巴巴地等着我呢,这稿子要是再不行,你爸我这半个月的辛苦付出就没了!”陈建国说着,声音里都带。
陈默安静地坐在板凳上,两条小短腿晃悠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已经把事情捋了个七七八八。
又是这种事。
领导要“既要又要”,既要体现工作成果,又要拔高思想立意,还不能显得刻意吹捧,最后功劳必须精准地落在某几个人头上。
这活儿,上辈子他见得多了。
说是写稿子,其实是揣摩上意,在字里行间搞权力寻租。
他爹这种一根筋的老实人,哪里会懂这些弯弯绕绕。
“老爸,你把原来的稿子拿来我看看。”陈默开口了,声音稚嫩,语气却异常沉稳。
“好好好!”陈建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从怀里掏出那两份被批得体无完肤的废稿,小心翼翼地摊在儿子面前。
陈默接过来,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
果然不出所料。
第一篇,典型的流水账,记录了某年某月某日,某某领导带着什么东西,去敬老院慰问,说了什么话,老人们多么感动。空洞无物,全是套话。
第二篇,党政办改的,学聪明了点,加了些形容词,比如“高度重视”“亲切关怀”“温暖人心”,但骨子里还是换汤不换药。
这两篇稿子,就像两杯白开水,解渴可以,但要品出什么味道来,那是痴人说梦。刘书记要的是一杯能咂摸出滋味的陈年老酒。
陈默沉默了。
写报告他在行,但这种带着鲜明时代烙印的政府新闻稿,他还真是第一次。
后世那些博眼球的标题党肯定不能用。什么“八旬老人为何热泪盈眶,这背后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要是敢这么写,他爹明天就得被清河镇除名。
必须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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