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生抬起头。
“病人呢?”
邓婉宁擦去眼泪,将父亲的影像与手术记录放上诊桌。
“我父亲是隧道里开放性骨折的货车司机邓国强,现在还在县医院住院。”
林长生翻开资料。
“术后第二天足背动脉情况如何?”
“搏动稳定,皮温正常,血氧对比也没有明显差异。”
“感染指标呢?”
“白细胞有所升高,医生说目前在预期范围内。”
林长生继续查看清创照片。
伤口污染组织已经处理干净。
胫后动脉没有完全断裂,只在错误牵引时受到骨折端压迫。
骨折断端复位后,血管痉挛逐渐缓解,因此不需要进行复杂重建。
“手术做得不错。”
邓婉宁连忙问道:“他的腿能恢复吗?”
“能不能恢复,要看后续感染控制、骨愈合与康复,不是现在一句话能定。”
“医生说如果当时再晚半小时,可能就要截肢。”
林长生放下片子。
“现在没截,不用反复想最坏结果。”
邓婉宁咬住嘴唇。
“我父亲都告诉我了。”
“是您把骨头接回去,也是您用银针保住了血供。”
“如果没有您,他可能连命都撑不到救援队进去。”
林长生在纸上写下几项复查要求。
“开放伤最怕感染,前三周不要急着负重。”
“术后七天复查炎症指标与伤口情况。”
“若出现脚趾发凉、麻木加重、伤口异味或持续高热,立即处理。”
邓婉宁认真记下。
“需要用中药吗?”
“目前不用。”
她有些意外。
“您是中医,不给他开药?”
“医院的抗感染与清创方案有效,为什么要为了开中药而开中药?”
林长生在康复建议后补充一行。
“等创面稳定,再根据筋脉恢复情况决定是否针灸。”
邓婉宁看着那张纸,眼眶再次泛红。
她原本准备了很多问题。
银针为何能止住深层出血。
徒手复位为何能避开血管。
一个六十岁的中医,为什么能在极端环境中连续救治数小时。
可真正坐到林长生面前后,那些职业性的追问忽然显得不合时宜。
“林医生,您为什么不接受采访?”
“救人需要采访吗?”
“公众想知道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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