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老宅内堂。老太爷那一楼黑血喷得又急又猛。像开了闸的臭水沟。全砸在马大牙送的那个紫檀木盒子上。黏稠的血块顺着精致的雕花缝隙往下淌。
血点子溅在旁边李飞的警裤裤腿上。留下几个暗红色的泥点子。
老头子身子直挺挺地往后仰。后脑勺“咚”的一声磕在硬邦邦的地砖上。砸出一声空洞的闷响。他那张满是褐斑的老脸涨得发紫。像一块放坏了的猪肝。
嘴巴大张着。像条离开水快渴死的鲶鱼。下巴壳子直哆嗦。喉咙里发出“咯啦咯啦”的倒气声。血泡一个接一个地从牙缝里冒出来。
破了,溅在下巴那几根稀疏的白胡茬上。
苏海连滚带爬地扑过去。西装裤裆里那股子尿骚味全散出来了。熏得人直反胃。他跪在老太爷边上。双手发抖,去抓老太爷干枯的胳膊。
“爷爷!”苏海嗓子全劈了。破锣一样。“您喘口气啊!”“您快睁眼看看,这钱都是咱们苏家的啊!”他压根没看老头子的脸。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地上的红木箱子。
满眼的贪婪。
老太爷的死鱼眼翻着白。瞳孔彻底涣散了。干瘪的右手死死抠着地砖缝里的泥。指甲盖生生劈裂了。渗出血丝,混在地上的土里。他那只手哆哆嗦嗦地抬起来。
指着大门外头。指着陆渊刚走出去的方向。喉咙里卡着一口浓痰和淤血。想骂,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有进气,没有出气。胸口像个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了两下。
“咯……”老太爷喉咙里最后滚了一下。一口气没上来。抬在半空的手,猛地往下一砸。拍在血水里。两条老寒腿一蹬,鞋底在地上蹭出一下响。
眼白彻底翻了上去,不动弹了。
一股子屎尿的臭气。顺着老太爷的大红唐装裤管渗了出来。人死如灯灭。括约肌失控,当场拉了一裤裆。黄绿色的稀屎汤子淌在地板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马大牙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胖手在鼻子跟前扇了扇风。眉头拧成个疙瘩。“真成。”马大牙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这老东西气性真大。”
“为点钱,把自己活活给憋死了。”
他弯下腰。从口袋里掏出块皱巴巴的白手帕。把紫檀木盒子上的血迹胡乱擦了两下。手帕一扔,盖在那滩臭血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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