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太阳渐渐西斜。
黄灿灿的光线将吕梁山染成一片金色。
一行飞鸟从东向西,钻入山上的树林之中。
鄂尔泰望着这丛飞鸟,沉静了片刻后,才从肺腑里吐出一口气。
吕梁山北段的这片云中山周围,已经被他坚壁清野了。
被困在山上的贼子,怕是连山里的大虫都吃光了。
没有粮食了。
最多两天到三天。
山上这三千多贼子势必要突围。
而宁节霄、或者说……宁白玄。
这贼子将要突围的时候,才是他的噩梦。
声东击西。
声西击东。
云中山南面大营门口,鄂尔泰的面色变得铁青。
之前见黄忠材被宁白玄戏耍过几次之后,他便撇开黄忠材,亲自指挥了。
却没料到。
便是自己,也上了几次对方的恶当!
鄂尔泰心中泛起一阵愤怒的同时,又不禁泛起一阵惶恐。
紫禁城里的皇上对自己的忍耐恐怕到了极限。
岳钟琪的大军已经南下。
按道理自己该去河南坐镇,确保粮道的通畅。
结果不止自己,黄忠材、一万护军营、长城右卫的三千满蒙骑兵,以及从山西三府征调的一万绿营军都被宁白玄死死牵制在此。
花了足足两个月时间,督了如此多的粮食,他却依旧不能灭了这个该千刀万剐一万次的宁白玄!
鄂尔泰只觉这是自己的奇耻大辱!
更何况……
须发相连,面色不怒自威的兵部尚书心中沉重。
有件事是他两月以来,都一直没想明白的。
那就是……
宁白玄到底是如何从京城里逃脱的!
站在白色营帐前的鄂尔泰捏了捏手指。
被夕阳打下的影子倾倒在一片沙石上,微微沉默了一阵。
这时,督剿天理教总督黄忠材、满蒙骑兵参领赫济格,护军营一众参领,还有太原、汾州、朔州三地的三位绿营参将,纷纷来拜。
他自己的、以及众将的一众十数幕僚也来了。
众人今夜将一起商讨,接下来两日,他们该如何应对宁白玄的突围,并确保袭杀此獠。
“大人,若要属下来说,宁节霄此獠,此番已逃无可逃。”
赫济格抱着胸,笑了笑,有意无意瞥了黄忠材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