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重的嗓音像一道低闷的雷。按在刀上的手指搭了搭刀柄。
滚烫炙热的空气里,他的视线掠过厚实锃亮的铁墩子,瞧了瞧对面的中年男人。
身上绑着几处纱布的男人一手拿着一柄铁锤,一手拿着铁夹子,铁夹子一端夹着一柄三寸长的铁剪。
呼呼呼!风箱依旧在一推一拉。
火炉子里炭火烧得极旺,红彤彤的,像一大片发光的金子。
拉风箱的儿子依旧眼神专注地盯着火炉,累得满头大汗。
陆重瞧得一笑,赵允极连忙扔下铁夹子。
当!
夹着铁剪的铁夹掉到了铁墩子上面,铁匠左手往后一压,压住儿子的肩膀。
他儿子眼睛一眯。
赵允极朝儿子急道:“自己人。”
十五六岁的小子这才将左手上从袖口摸出的一柄小刀收了回去。
陆重点了下头:“你儿子不错。”
赵允极额头上的汗水滴落在眼睛里,忐忑地笑了笑:“多谢指挥使手下留情。”
儿子打胡同里的青皮能一打五。但若敢碰眼前这位,却就是自不量力的找死了。
陆重颔首:“我时间不多了。”
铁匠吸入一口气,在旁边用于淬火的水桶里洗了洗手,重重一点头。
“卑职这就说给指挥使听。”
没有茶。
没有酒。
陆重刀不离手,听赵铁匠说出那晚的情形,片刻之后,他手才从刀柄上松开。
往下拉了拉镶毛边的瓜皮帽,挡了挡风,扯住缰绳,拉着不太听话的毛驴转身。
离开前。
这位重操旧业的老谍子道:
“大驸马不信任你们,是对的。你莫要怨他。”
赵允极拱手道:“卑职不敢。”
“你们还有半刻钟。半刻钟之内,出这条胡同,去东安门大街,向北转锡拉胡同,胡同口有人接应你们。你们一个装扮成僧人,有度牒,另一个扮力工,走东直门运木材出去。出了东直门,一路运木材去天津,在天津待着,滚出京城!”
赵允极返身拉过儿子便跑。
不敢有片刻停留,也不敢回头。
指挥使既如此说,说明这条路一定是安全的。父子二人脚步匆匆。
……
拉着一头倔驴,往南出了这条狭窄的胡同。
陆重不紧不慢,慢慢来到了东江米巷,脑子里梳理着一些事。
使团被夜袭……景王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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