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七个部下一路疾驰,蹄声在夜色下轰隆,两侧模糊的景致被抛在身后。
夜风从北到南,吹打在脸上,手中举着的火把微微发烫,缰绳一甩间,骑久了马的大腿内侧酸疼发麻。
自己提刀割在左臂上的伤口,本就没有愈合,此时鲜血更是浸得白色布条一片深黑。
作为大驸马派出去的第三波向使团大营送信的信使,师嗣东自觉心头的焦虑已经将身体的所有感受全部隔绝开来。
北上近二十年,累功到暗卫千户,入了北京内城后,为了掩人耳目,娶了一妻一妾,生了三个孩子。
尽管为了硬下心肠,向来对妻妾不假辞色,对孩子也不闻不问。
但十来年下来,一声声的相公,一声声的爹爹,一颗心还是不由软了下来。
某一次被粘杆处的人抓到尾巴。这些穿着黑马褂的屠夫将他大儿子的一根手指,摆在他面前的时候,这位锦衣卫暗卫千户终于崩溃了。
今夜突发变故。远道而来的大驸马突然让他们暗卫变明卫。
师嗣东心里一惊,临出门前在自己左臂上割了一刀,假装是被粘杆处的人割的,想以此来博得一点点的信任。
他也不知道这位大驸马心里是如何想的,但师嗣东一路上内心备受煎熬。
距离使团大营尚有一里多路的时候,弃了马,命令七个部下在一丛树林里等他。
从马匹随带的布囊中取出一套黑色夜行服穿上,带着信,独自奔到了使团大营。
尽管心中一直惴惴不安,总觉得大驸马这封信中所写之事极有可能对自己不利,一路上却也没有动过打开这封信的想法,甚至想着要是自己一入使团便是刀斧加身,那反倒算是终于有个了结了。
但。
远远出乎他的意料。
距离使团大营尚有百余丈的时候,他的心就咯噔一下。
因为大营一片漆黑。
师嗣东心中一寒,赶忙加快了一点步伐,按住腰间的刀柄,穿着夜行衣,疾步步入大营。
举目四望,没有篝火,没有夜巡的兵卒,各个营帐皆是一片漆黑。
他浑身汗毛倒竖,喊了一声:
“在下师嗣东,奉大驸马之命前来送信。”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他轻轻挪动步子的声音。
这时,他瞧见最大的主营帐中,漏出了一点微微的橘黄,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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