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干净净。
这可不是登州府的衙役,这是京城里来的活阎王。
他连拔刀的勇气都没了,猛地转过身,撒开腿就往通向甲板的楼梯上窜。
可他哪里逃得过早就布下天罗地网的锦衣卫。
刚窜出去两层台阶,暗处两道黑影如鬼魅般扑出,一左一右钳住他的肩膀,借着前冲的力道猛地将他往下一压。
砰的一声闷响。
领头人被结结实实地按在了带着积水的木板上。
两名锦衣卫毫不留情,顺势将他的双臂往背后扭转,只听两声清脆的骨头错位声,他的两条胳膊直接被反剪脱臼。
“啊……”
领头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半张脸被踩在泥水里,再也动弹不得半寸。
百户慢条斯理地走上前,一把揪住他后领,顺手扯掉了他头上那顶破毡帽。
这一扯,火光照亮了这人的样貌,也让百户看清了他穿在羊皮袄里头的衣裳。
百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人里头穿的,竟然是一身做工规整的大明登州水师把总常服。
武官的补子在火光下十分扎眼。
朝廷的水师武官,半夜摸上黑船接私货。
这案子,真要捅破天了。
两个时辰后。
登州城外十里的一处废弃破庙。
北风穿过没了窗纸的破庙,吹得火堆明明灭灭。
袁可立站在残破的神台前,看着被像烂泥一样拖进来、抖得像筛糠一样的水师把总。
庙里的青砖地上,几样沾着暗红色血迹的锦衣卫刑具已经一字排开,在火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根本没用得着动大刑,只看了一眼那些带着倒刺的铁刷和夹棍,这把总平日里在营房里养尊处优的胆子就彻底破了溃。
他拼命挣扎着翻起身,额头磕在青砖上,砰砰作响。
“钦差爷爷饶命!卑职招!卑职把知道的全招!”
“堂堂大明朝廷的水师把总,不带着船队在海上剿匪,反倒半夜三更跑来替人接这掉脑袋的黑货?”
袁可立背着手,从神台上抽出一根烧黑的火棍,缓步走上前,挑起那把总惨淡的脸。
“说说看,接了多久了?这批铁器和火药,到底要往哪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