挟着初冬的寒意,卷起千步廊外几片枯黄的落叶。往日里连尚书侍郎来磕头都得排队的东厂旧院,如今破败得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连野猫都不愿意往这黑咕隆咚的地方钻。
魏忠贤大马金刀地坐在院子里的一张缺腿太师椅上,手里捏着那道盖了玉玺的密旨,已经沉默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藏在阴影里,看不出是个什么盘算。
院子角落里,缩着三个哆哆嗦嗦的干儿子。这是树倒猢狲散后,仅剩的还敢留在老祖宗身边伺候的几个崽子。
其中一个干儿子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生锈的长刀,连个像样的刀鞘都没有,就用几块破布胡乱缠着刀刃,冻得吸溜了一下清鼻涕。
“干爹……”拿刀的干儿子咽了口唾沫,怯生生地问,“皇上这.....这是啥意思啊?真让咱们下江南?”
魏忠贤慢慢把密旨折好,仔细地揣进宽大的袖兜里,双手按着膝盖,费力地站起身。他用力捶了两下僵硬的老寒腿。
还没等他开口,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本就摇摇欲坠的院门被人一脚踹开,门板在风中吱呀作响。一个身穿飞鱼服的年轻武官大步迈进院子,正是马国瑊麾下的锦衣卫都指挥佥事。身后齐刷刷跟进来二十个锦衣卫精锐,个个手按绣春刀,杀气腾腾地把这小院堵了个严实。
“魏厂公,准备启程吧。”那佥事停在五步开外,连句客套话都没说,语气比这冬夜的风还硬。
魏忠贤看着来人,咧开嘴笑了。这一笑,满脸的老皮都挤在了一块儿,看着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却透着一股子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光棍气。
“有劳了。”魏忠贤故意把尾音拖得很长,“咱家年纪大了,骨头脆,还真怕这一路上被哪路不开眼的土匪给截了。有锦衣卫的弟兄们护着,咱家这心里头啊,踏实。”
那佥事眉头一皱,懒得听这条老狗废话,抬手招了招。
两个身材魁梧的锦衣卫百户跨步出列。
“这两个百户,贴身跟着你。”佥事盯着魏忠贤,一字一句说得梆硬。
魏忠贤脸上的笑容没变,心里明镜似的。什么叫贴身跟着?这叫双重盯梢。第一层是用来盯住他魏忠贤,防着他到了江南搞小动作或者中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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