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该死。早该禀明万岁爷。”王承恩的语速骤然变快,像生怕皇帝没了耐心,“奴婢当年在司礼监当值,南京呈递的密折都经奴婢过手。那三个千户所,表面上是兵部在管,私底下其实都是韩赞周养熟的狗。逢年过节,底下那些千户们的冰敬炭敬,全走的是秦淮河大通钱庄的暗账。”
“至于吕维祺……”王承恩咽了口唾沫,“他早年流连风月场,欠下过一笔巨额赌债,是扬州几个大盐商联手替他平的账。他现在屁股底下坐着的那把椅子,全都是盐商用银子一层层垫起来的。”
朱由检站在风里,静静听着,在心里把这些底细和急报上的内容飞快地印证了一遍。
韩赞周虽然倒了,可他在南京苦心经营的这套班底却没散。这些人为了保住自己的家财和项上人头,现在是彻底跟朝廷撕破脸了。
“那柳如松呢?”朱由检突然话锋一转。
柳如松携带着内廷往来密账逃亡,这是一颗足以炸翻朝堂的雷,更是个巨大的变数。
门板里,王承恩的呼吸明显停顿了一下。
“若奴婢猜得不错……”他极力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抖,“他一定会往扬州去。”
“为何是扬州?”
“扬州的盐商有钱,有船,有路子。”王承恩答得毫不犹豫,“只要柳如松手里那本账册是真的,扬州盐商就能给他砸几万两银子,给他做个新身份,甚至能连夜用海船把他送出外洋。只要离了岸,这辈子谁也别想找到他。”
朱由检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本内廷的黑账一旦落到盐商手里,那帮江南豪绅就能把它当成护身符,反过来要挟朝廷。
“起来吧,别跪着了,留着点力气还有用。”朱由检说罢,转身往正殿走。
回到御案前,朱由检没再坐下,直接抽过三张空白的御用绢帛。
毛笔蘸满朱砂,落笔极快。
第一道密旨。给海防筹饷重臣、巡抚袁可立。
命其即刻调动可用水师,封锁扬州至镇江一带的水路。任何人、任何船只,没有密令一律不准出海,违令者当场击沉。
第二道密旨。给锦衣卫指挥使马国瑊。
命锦衣卫在扬州的暗桩全面激活。不惜一切代价,全城搜捕柳如松。活要见人,死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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