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年间徐大人和臣从澳门请来的葡萄牙工匠留下过一批底稿,这些图纸缺了几卷,最要紧的炮膛厚度和泥芯尺寸当年被大火烧去了大半。”
朱由检拿起那本试铸记录,纸页一碰便掉下细碎的纸屑。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炸膛和裂缝,炮管鼓包变形的记录,墨色旁边还留着几处暗褐色的污痕。
“死了多少人?”
袁可立的喉结滚动一下。
“天启五年连毁三炉,当场烧死七名老工匠,另有十多人落下残疾。”
“工部从此就不敢试了?”
朱由检捏起一块西瓜,齿间咬出清脆的声响。
“花大价钱去澳门买洋人的旧炮,把自己的命脉交到别人手里,哪天人家封了海路,大明拿什么轰建奴,拿你们的嘴去喷吗?”
巴掌落在案面上,残图跳起半寸。
“把徐光启叫来,再带一个最懂铸炮的人。”
半个时辰后暖阁的门重新打开。
徐光启带着一个干瘦老头进门,老头的衣襟沾着炉灰,手掌粗糙开裂,指甲缝里嵌满洗不净的黑泥,手背布着铜钱大小的烫疤。
“这位是何成,军器局的老炮匠。”
徐光启侧身介绍。
何成跪下磕头,额头碰到砖面发出一声闷响。
朱由检指向桌上的残图。
“老何,这种洋炮你能不能铸出来?”
何成抬起脸只扫了一眼图纸,便把视线落回地面。
“回皇上,能试,旧法子不能照搬。”
“银子不够?”
“真不是银子的事,皇上。”
何成伸出两根手指指着炮膛截面。
“炮管又长又大,泥芯得悬在模具正中,铁水灌进去泥芯受不住冲力,位置稍微偏开炮壁便一边厚一边薄,点火以后炮管会从里面裂开。”
朱由检听完靠回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几下。
“朕以前翻过西洋传教士带进来的几本杂书,里面提到一种铸法。”
拿起朱笔在宣纸上画出一个圆筒,又在两端添上十字支架。
“泥芯两端加熟铁十字架,中间套定位环,把泥芯固定在炮身正中,铁水灌完再按规矩修整炮膛。”
何成盯着纸上的线条,嘴唇动了几下。
“支架会留在炮壁里面,万一影响炮管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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