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人,跟张家栋的关系,都不是普通的上下级。孙立军是跟着他从无到有拼出来的兄弟;叶子灵是他妻子的亲妹妹,等于自家人;于大姐是跟他一起熬过最苦日子的老班底。这几个人,光靠涨工资,挖不动。”
周鸿生慢慢吸了一口烟,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几张照片上,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马路上遥远的人声和车铃声,一声一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又退去。
“老宋,”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下来的、冷静的算计,“那个于大姐的徒弟呢?叫吕晓晴的那个?”
老宋微微一怔,连忙翻开资料最后一页:“有有有。吕晓晴,广州人,科班出身,原来是于大姐的徒弟,后来被张家栋重用,去年去美国考察过滑雪服生产线,回来后参与了新款羽绒服的设计改进。手艺很好,在夏朵厂里也是个骨干。”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这姑娘跟于大姐情同母女,而且据咱们的人打听——她跟孙立军之间好像有点那个意思。厂里的人都在传,说张家栋还撮合过他俩。”
周鸿生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节奏不紧不慢。
好一会儿,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天花板上的那盏老式吊灯,声音平静得近乎淡漠:
“老宋,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现在对他们下手,不是时候。”
老宋愣了一下:“厂长,您的意思是……”
“张家栋这个人,”周鸿生慢慢坐直了身子,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从平縣一个县城的玻璃厂起步,几年工夫,把夏朵做到了央视春晚的赞助商、南极科考的指定装备、出口美国的滑雪服供应商——能把这么多事串起来的人,不会是个没警觉性的角色。”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上海街头灰扑扑的冬日景色,声音不急不缓:
“咱们现在要是从青岛挖人,哪怕只挖走一个,他那边半天之内就能收到消息。一旦打草惊蛇,他有了防备,后面的事儿——就不好办了。”
老宋站在他身后,琢磨了一会儿,试探着问:“那厂长……春晚那边,咱们就这么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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