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子现学现卖,把老陈路上跟他讲的道理又给弟弟捋了一遍:“搞不了。咱们厂做的是窗户玻璃、瓶子罐子,那是平板或者吹的。汽车玻璃,尤其是挡风玻璃,要曲面,要结实,要安全,技术复杂得很!模具、加热、压型、退火……哪一道工序都是坎儿。国内能做好的大厂没几家,产量还低,所以贵。进口的那就更别说了,技术卡在外国人手里,他们只卖成品,不卖技术,价格随便他们定。”
建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更困惑了:“哥,那照你这么说,这玻璃这么难做,这么金贵,可咱抬回来这块……它已经碎了啊!你把它弄回来干啥?”
军子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敲了敲玻璃边缘,发出沉闷的声响:“研究啊!老二,你想想,这东西难做,是因为咱们不懂它具体是啥样,里头有啥门道。现在,一块现成的、虽然破了但形状还在的样品,就摆在咱们面前。它的弧度、厚度、边缘处理……都能看得见、摸得着。说不准,别人做不了的,咱们照着样子,慢慢琢磨,就能捣鼓出点眉目来呢?”
建国看着哥哥认真的侧脸,又看看那块布满裂纹的玻璃,心里将信将疑。
但他想起哥哥当年在部队是技术兵,连坦克发动机都能拆了装、装了拆,捣鼓得明明白白,复员回来也一直喜欢琢磨机械、电器啥的。
也许……哥哥真能从这块破玻璃里看出点别人看不出的门道?
就在兄弟俩在院子里瞎鼓捣的时候,屋里却传来母亲的声音:“建军!建国!饭好了!还在外头嘀咕啥呢?快进屋吃饭!”
“哎!来了妈!”军子应了一声,站起身,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先吃饭。这玻璃放这儿,回头我再仔细看看。记住,这事儿先别往外说。”
建国“哦”了一声,虽然满肚子疑问,但也没再反驳。
兄弟俩一前一后进了屋,院子就里只剩下那块静静倚在墙边的、布满蛛网裂纹的卡车挡风玻璃,似乎在等待自己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