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大脚盘着腿,笑着轻轻踢了王小蒙一脚:
“你这孩子,都啥时候了,还惦记你的买卖,你不发财谁发财。”
王小蒙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这一段不能开工,我还想继续给厂里的姐妹们发工资呢,不能因为天灾就亏了人家。”
谢小梅调笑道:
“呦,活捉一个良心企业家!”
几个女人又打闹成一团。
后半夜气温又降,村民们一家人挤在被窝里抱团取暖,露哪冻哪,半夜睡觉鼻尖冻的通红,只要听见房梁一丝异响,所有人都会瞬间惊醒,心脏狂跳,就怕房顶突然坍塌了。
养殖户们更是熬得辛苦,顶着刺骨寒风去查看牲口棚,看着裂开缝隙的棚顶、瑟瑟发抖的家禽,心里又疼又急。
村里的老人整夜睡不着,默默祈祷风雪赶紧停吧,盘算着开春的活路。
整座村子没有哭闹,没有抱怨,家家户户都在默默硬扛。
庄稼人一辈子跟天灾打交道,早就练就了韧劲,哪怕绝望,也始终揣着一个念头:
雪总会停,熬过去,日子就能继续过。
正月十六清晨,漫天暴雪彻底停了。
一轮红日升上天,雪白的天地被阳光映照得透亮刺眼,象牙山村终于有了动静。
村民们拿着铁锹,一点点挖开门口的积雪,挖了很久才挖出一条勉强过人的窄路,小心翼翼走出家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所有人都沉默了。
天地白茫茫一片,田野、道路、院墙全被积雪填平,分不清高低沟壑。
有的地方积雪比成年人还高,只能侧身勉强通行。
各家的仓房、鸡圈、猪圈塌了大半,村民们站在自家破败的院子里,看着满地狼藉,久久伫立无言,满心苦涩。
碰见邻居了,就隔着雪堆喊一嗓子:
“你家咋样啊?”
“仓房塌半拉,你家呢?”
“墙裂了,不敢住人了。”
“行啊,本来也想翻盖给儿子娶媳妇,就当提前动手拆了。”
“哈哈,可不咋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嘴上说着玩笑话,语气里带着点自嘲,带着点无奈,也带着点东北人特有的乐观。
塌就塌了,人还在,就有奔头。
可转身蹲下来,看着埋在雪里的家当,还是忍不住红了眼圈。
赵玉田踩着深雪走到花圃前,看着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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