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灯泡闪烁了两下。
风衣男人转过身,那张脸保养得宜,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斯文儒雅。
江长林。
他看着大步走近的江虞,脸上没有半点被撞破的惊慌,反而伸手推了推镜框。
“小虞。”
江长林语气温和,“大晚上的,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江虞没动,她死死盯着那张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三年前,母亲的葬礼上,就是这个人,哭得肝肠寸断,拍着她的肩膀说“小虞不怕,以后二叔就是你亲爸”。
如今想来,那眼泪里全是鳄鱼的腥臭。
“二叔这钱,是买地皮,还是买人命?”
江虞踩着高跟鞋往前走了一步,鞋跟敲击在水泥地上,声音清脆得扎耳朵。
江长林眼皮都没眨一下,反倒笑得更温和了。
“大人的生意,小孩别插嘴。”
“二叔今天来,是跟这位兄弟谈城南地皮的拆迁补偿款,倒是你,不在家相夫教子,跑到这荒郊野岭来胡闹什么?”
站在一旁的黑鲨是个老江湖,见势不对,一把将桌上的黑色手提箱捞进怀里。
“江老板,钱我收了,咱们的账清了,剩下的家务事,你们自己解决。”
说完,黑鲨给手下使了个眼色,准备从侧门开溜。
“站住。”
一道懒散却极具压迫感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响起。
陆衍之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另一只手把玩着那把黑色的格洛克手枪。
金属枪身在灯下泛着幽蓝的冷光,他没把枪口对准任何人,只是拇指轻轻一拨。
“咔哒。”
保险推开的声音。
这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仓库里,比平地惊雷还管用。
黑鲨那几个刚摸向腰间的手下,硬生生僵在了半空,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九爷手底下的人,现在都穷到要接这种见不得光的私活了?”
陆衍之抬起眼皮,视线越过江虞,轻飘飘地落在黑鲨脸上。
黑鲨看清了陆衍之的脸,横肉丛生的脸颊猛地一抽。
“陆少,道上的规矩,拿钱办事,今天这笔是正经的封口费,不犯您陆家的忌讳吧?”
“封口费?”
江虞冷笑出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江长林,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当年雇黑鲨在跨海大桥上制造车祸的人,就是你!”
江长林叹了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小虞啊,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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