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眶也红了，但他咬着后槽牙，没有让任何多余的东西溢出来，开口时声音沙哑得像砂纸蹭过粗糙的木板：“我这些年是怎么教你的，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意气用事，你跟许栀之间那点矛盾，说到底不就是丢了个面子，丢了面子可以挣回来，但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丢了根基，你挣什么？你挣再多钱都是替别人挣的。”
孙琳琳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间淌下来，她的嘴唇死死抿着，不肯发出任何哽咽的声音。
孙德胜看着她这副模样，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声音从刚才的暴怒渐渐沉了下去，沉到一种疲惫而沉重的调子里：“琳琳，我不是没有跟许栀好好谈谈这件事，你以为我不想吗，但人家今天拿着你爹在工商局的案底坐在我面前，你觉得她有给我谈判的余地吗？她把条件说得很清楚，第一，三天之内你那家店关门，把发出去的其他假裙子全部召回。第二，你亲自去她工作室，当着所有员工的面道歉，少一件没办到，这些材料就会送到它们该去的地方，到时候你爹在海城二十年的经营毁于一旦，你以为你还能安安稳稳地打高尔夫，去逛街？”
孙琳琳把手从脸上放下来，左边脸颊上浮着一道清晰的红痕，眼眶里的泪还在转，声音已经带上了不甘心的颤抖：“我不去，凭什么要我道歉，又不是她一家能做那个款式，我用了她的款又怎样，款式又没有专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