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俅目光一扫,一眼便瞥见了徐衡。
旁人尽在伏案苦读,唯独这一名青年,正立于屋中,反复挽弓空引,演练射姿。
人靠衣装,马靠鞍。
高俅今日并未身着官服,一身上等蜀绣锦袍,气度自异于寻常士子,身侧又有数名护卫相随,一望便知绝非寻常闲人。
同舍一名学子见有人闯入,连忙起身拱手相询:“不知官人到此,有何见教?”
高俅险些脱口唤出本太尉,话到嘴边连忙改口:
“我听闻太学之中,有一位学子不专研诗书,独独喜好武事,心生几分好奇,特地过来瞧瞧。”
那学子听罢,无奈摇了摇头,转头朝着练弓的人唤道:“季平,你喜好弓马的名声,都传到外面官人耳中去了。”
徐衡闻声,缓缓收弓落臂,跨步走到高俅面前,拱手行礼:“学生徐衡,敢问官人寻学生,有何赐教?”
“太学本是讲习儒家经典之地,你缘何在此演弓习射?”高俅开口问道。
徐衡神色不卑不亢,从容应答:“君子六艺,射便居其一,有何不可。”
高俅抬眼,目光扫过他那张案几,案上摊放着《孙子》《吴子》两部兵书,便淡淡反问:
“照此说来,兵书也算六艺之中的课业么?”
“不过是学生私下的喜好罢了,《三经新义》,学生亦不曾荒废。”徐衡答道。
此话一出,旁边两名同舍士子,当即低低笑出声来。
方才搭话的那位学子,面露不以为然,开口劝道:
“季平,孙吴兵法纵然精妙,却并非太学课试的课业。
你把心力耗费在此,于经义、升舍全无裨益,这般虚度精力,又是何苦?”
“兵者国之大事,不可不查。
诸君只看见兵书不是升舍课业,却不曾细想世间经义何为,儒者读书,所求从不止于考场答卷。
《三经新义》教人明礼法、辨治道,而孙吴诸书,讲的便是治国之后如何守土安邦。
六艺有礼乐射御书数。
射,不只是挽弓射箭,乃是习一身胆气,知进退、懂节制。
如今边地不宁,西有西夏,北有大辽,天下并非全然太平。
倘若士大夫只知伏案诵习章句,全然不知兵为何物,他日边疆有警,朝堂之上又靠何人谋划御敌?
学生读经,以求通晓治世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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