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各留五尺。萧瑾在高台上死死盯着楼船两侧的水花,只要有一侧水花变大,就说明船身偏了。但楼船的舵手显然是老手,船身在副河道中走得笔直,水花均匀平稳,三丈三尺的桅杆从跨河桥旁缓缓移过,顶端距离桥身最低处还有将近一丈的余量。
副河道两岸的河工们全都屏住了呼吸,直到楼船安全地绕过跨河桥、重新驶回主河道,堤岸上才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欢呼声。有人把草帽扔上了天,有人互相拍着对方的肩膀,还有人蹲在堤上捂着脸无声地哭了——那是连续熬了好几天没合眼的人骤然松了劲儿之后才有的反应。
午时正,龙舟及随行战船全部安全通过通济渠洛阳段,无一延误,无一事故。萧瑾站在高台上,目送龙舟的金色船影渐渐消失在河道尽头的晨雾中,手中的令旗终于缓缓放下。赵六福在旁边一屁股坐在沙袋上,仰面朝天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泪混着汗水从紫棠色的脸颊上淌下来。张歪头依旧沉默,但他走过来的时候脚步比任何时候都轻快,把他那根从不离身的枣木棍子往高台下一插,破天荒地向萧瑾伸出了一只手——那是一只布满了老茧和旧伤疤的手,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垢。萧瑾握住了那只手。两只有力的大手在晨光中重重一握,胜过千言万语。
六月初三,尚书省的嘉奖令再次下达。宇文恺以都水监监正之职兼领工部侍郎衔,萧瑾从从八品都水监监丞擢升为正八品都水监丞,兼领通济渠洛阳段河道使,实授从七品俸禄。品级连跳两级,俸禄直接拔到了从七品——这意味着他的职级虽然还在八品的台阶上,但朝廷给他的待遇已经跨入了七品官的行列。任命文书中特别提到了他在通济渠整治和御驾通行中的表现,用了一句分量极重的话——“实心任事,功绩卓著”。
任命下达的当天下午,萧瑾在衙门里接到了另一封文书——不是尚书省的加急行文,而是一封从宫中送来的家信。萧皇后在信中说,她已修书江都萧氏宗族,正式提出由萧瑾接任兰陵萧氏在洛阳的代表,代行萧家在东都的一切宗族事务和朝中往来。换句话说,从今往后,萧家在洛阳的门面,不再是嫡出的萧瑜,而是庶出的萧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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