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伤口上停了片刻,然后又移到他干裂的嘴唇上,最后落在他那双依然清亮的眼睛上。
“我走的时候不是让你多加衣裳吗?”她开口了,语气像是在责怪,但声音里的关切掩都掩不住,“你看看你,脸上多了道疤,嘴唇都干裂了。顾嬷嬷,把车上那盒雪蛤膏拿来。”
顾嬷嬷在后面笑盈盈地应了一声,转身去翻行李。萧瑾没有接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韦珪——看着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看着她鬓边那朵带着潼关山露的白花,看着她被午后阳光镀上金边的轮廓。三天前他在信里写“长安春寒,多加衣裳”,今天她就站在他面前,也让他多加衣裳。好像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潼关到洛阳的三百里路,而是一张薄薄的信笺,写的人和读的人都在同一句话里放了同样的心思。
“你不是回长安了吗?”萧瑾终于开口了,声音里有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柔和,“怎么又回来了?”
“走到潼关,收到一封信,”韦珪说,目光没有躲避,直直地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信尾那句写得太丑了,我觉得有必要当面来问问他——‘长安春寒,多加衣裳’,堂堂萧六郎,在洛水之会上出口成章的人,怎么写出来的关心话这么笨拙?”
萧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那个笑容从他干裂的嘴角绽开,牵动了脸上那道还没好利索的伤口,微微刺痛,但他毫不在意。他笑起来的样子跟在洛水之会上吟诗时完全不同——那时候的他潇洒、从容、带着几分少年得意的锋芒;现在的他疲惫、粗糙、脸上还带着伤,但他笑得很真实,像是一个在淤泥里摸爬滚打了很多天的人忽然看见了一树花开。
“那韦娘子大老远从潼关跑回来,就为了当面笑话我这句写得不好?”他笑着问。
“不止。”韦珪收起笑意,认真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倒映着洛水的波光和午后金色的阳光,“还为了告诉你两件事。”
“你说。”
“第一件——御史台的彻查已经牵出了李子雄在民部的另外几桩旧案,包括早年挪用太仓粮款和在河东道私卖官粮的事。家兄说,按现在的证据分量,李子雄最轻也是革职抄家,重的话可能要下狱论罪。李家在关陇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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