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水声潺潺,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一个关于堤岸、关于承诺、关于信任的故事。
大业七年三月初八,长安。
韦珪回到长安的第三天,京兆韦氏在朝堂上投下的那颗石子,终于激起了第一圈涟漪。御史台正式立案彻查民部尚书李子雄贪墨渎职一案,消息传出,朝野震动。李子雄称病不朝已有三日,李府大门紧闭,门前那对石狮子上落满了灰尘,连日常洒扫的下人都不见了踪影。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李尚书这场“病”生得时机太过凑巧——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韦思言弹劾奏疏递上去的当天就病倒了。长安城里的大小茶馆里,已经有人开始押注,赌李子雄这一病还能不能重新站起来。
然而这些纷纷扰扰,萧瑾暂时还顾不上。他手里捏着那把刻有“李”字的铁凿,带着宇文恺亲笔签发的协查文书,领着张歪头和孙瘸子,用了三天时间把李记石场翻了个底朝天。
李记石场坐落在洛阳城南十里的一片荒坡上,从外面看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采石作坊——几间灰扑扑的工棚,一堆码得整整齐齐的青石料,一座冒着黑烟的烧石灰窑。但萧瑾带着人把石场的账房翻了一遍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账册上明明白白地记着,过去两年间民部拨给都水监的石料款,有将近一半转进了李记石场的账户,而实际运到河堤上的石料,数量不到账面上的一半。更致命的是,账册里夹着几张李府管事亲笔签收的单据,上面写的不是石料,而是“代购”“转运”“杂项”——说白了,就是把修堤的石料款套出来转进了李府的私账。
孙瘸子拄着拐杖站在账房门口,看着那些被翻出来的账册直嘬牙花子:“乖乖,这得够修半条堤了。”
张歪头没有说话,只是把他那根枣木棍子往地上重重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三天后,萧瑾把一沓厚厚的案卷摆在了宇文恺的案头。里头有李记石场的账册抄本、李府管事签收的单据摹本、石场工匠的证词画押,以及那把刻有“李”字标记的铁凿。每一份证据都编了号,每一笔款项的去向都标了注,连哪年哪月哪日谁签的字都查得清清楚楚。宇文恺翻完那沓案卷,沉默了很久,然后做了一件他在都水监十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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