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得整整齐齐的龙爪槐。院墙不高,从墙头上能看见院内几株高大梧桐树的树冠,新发的嫩叶在阳光下泛着浅金色的光。
萧瑾在门前下马,整了整衣冠——他特意在马上多带了一套干净的青色长袍,在河堤上的芦苇丛后换下了那身泥迹斑斑的灰褐短褐。虽然绑腿上还残留着几块干涸的泥浆痕迹,但至少看上去不像刚从淤泥里爬出来的了。
他叩响了门环。
开门的是顾嬷嬷。她今日穿了一件藏青色的交领襦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发髻上簪着一枝素银簪子,看上去比昨天在洛水边时更加端庄稳重。她一眼就认出了萧瑾,脸上的惊讶只持续了不到一息,就被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取代了。
“萧六郎,”顾嬷嬷笑盈盈地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件青色长袍和脚上还没完全擦干净的靴面上停了一下,“您这是从哪儿来?该不会是刚从河堤上下来,连衣裳都是在半路上换的吧?”
萧瑾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笑了一下:“嬷嬷好眼力。”
“老婆子在韦家当了三十年差,什么眼力不眼力的,不过是见的人多了。”顾嬷嬷侧身让开门口,“萧六郎请进吧。我家娘子正在后园赏花,正好今日天气好,桐花开了满树。娘子方才还说呢,今年春天的桐花开得比往年都早,怕是个好兆头。”
萧瑾跟在顾嬷嬷身后穿过前院,绕过影壁,走进了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径。韦家这处别院虽然不大,但收拾得极为雅致,院中种满了各色花木,小径两侧的牡丹开得正盛,红的、白的、粉的,簇拥在一起像是有人把一匹锦缎铺在了院子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花香,混着新翻的泥土气息,让人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后园的梧桐树下摆了一张紫檀小几和两张绣墩,几上放着一壶刚沏好的茶和两只越窑青瓷茶盏。韦珪正坐在绣墩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却没有在看。她今日穿了一身浅紫色的窄袖襦裙,外罩一件素色纱衫,长发没有挽髻,只用一根浅碧色的丝带在脑后松松地系了一下,乌黑的发丝垂在肩头,被穿过梧桐枝叶的细碎阳光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来,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在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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