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安张了张嘴,最终只叹了口气:“像,太像了,老奴都快认不出您了。”
萧瑾笑了笑,从桌上拿起昨晚整理好的河工名册塞进怀里,又从墙角抄起一根昨天从都水监带回来的竹竿测深杆——这根竹竿长约一丈二尺,竿身上刻着朱红色的刻度,底部包着一小块铁片防止磨损,是河道测量最常用的工具。他掂了掂竹竿的重量,扛在肩上推门而出。
刚走到前院,迎面就撞上了从正房里出来的萧瑜。
萧瑜昨夜显然也没怎么睡好,眼下挂着两团明显的青黑,脸色灰败,下巴上新冒出来的胡茬也没刮,看上去比前两天憔悴了不少。他穿了一身簇新的月白锦袍,腰间系着羊脂玉佩,手里端着刚沏好的阳羡茶,正站在廊下透气。乍一看见从西厢出来的萧瑾,他愣了一下,随即目光从萧瑾的脸移到那身粗布短褐,再移到肩上那根竹竿,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了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
“六弟,”萧瑜端着茶盏,语气里带着几分讽刺的笑意,“你这副打扮,不知道的还以为萧家出了个泥瓦匠。”
萧瑾脚步不停,只是侧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四哥起得真早。”
“早?”萧瑜冷笑一声,“我是被你院子里的动静吵醒的。天还没亮就听见你在屋里翻来翻去,六弟这是做什么?连夜背河工名册?还是算泥沙方量?”他呷了口茶,摇了摇头,“堂堂兰陵萧氏的郎君,曲水流觞上一诗成名的人物,如今却要去淤泥里打滚。这事要是传回江都老家,族里的长辈们怕是要心疼坏了。”
“那就别传回去。”萧瑾笑着说,语气里听不出半分火气,“四哥若是觉得丢人,大可以跟族里说我不在洛阳,就说我去了别的地方游历。”
说完他扛着竹竿继续往前走,走到院门口时忽然停了一步,回头看了萧瑜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提醒:“对了四哥,你这两天气色不太好,大约是在洛阳水土不服。若是身子实在不适,不妨早些回江都调养。洛阳这边的事,有我在就够了。”
萧瑜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紧,茶盏里的茶水晃出来几滴,溅在了他那件簇新的月白锦袍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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