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想起烧尸场的火和灰,想起沙地上一只母狗刨开洞穴时爪子上沾着的泥。那些事都过去了,但她还记得它们。她想着,原来她走过的那些路,他并不在;但他认识她走完路之后的样子——认出她,就像认出河滩上搁浅多年的一块旧船板,依然能看出它曾在水中移动过。
“渡我过河吧。”他说。“你再渡我一次。”
苏朵拉没有说话。她站起来,把木棍从船板上拿起来,插进水里。木棍碰到河床的沙土,传来一种熟悉的触感。她撑了一下,船身掉了个头,朝着对岸的方向慢慢驶去。他坐在船尾,面朝她的方向,看着河水从船底流过,看着那些光点在水面上跳动。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坐着。她也没有说话。河水的哗哗声填满了他们之间的沉默,像一条看不见的线。她撑了一会儿,船到了河中央,慢了下来。她没有再撑,让船随着水流慢慢漂着。
她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说给河水听的。
“你是谁?”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他坐在船尾,看着河水,看着河面上那些破碎的月光,像是也在问自己同样的问题。他的目光落在水面上,停了一阵,才抬起头,看向她。
他笑了一下,很轻,像河面上一个很小的波纹,还没有完全展开就平复了。
“一个过河的人。”
苏朵拉没有追问。她把木棍重新插进水里,撑了一下,船又开始向前移动。船头切开水面,朝着对岸稳稳地驶去。她也笑了一下,不是对他,是对着河水,是对着那些光点,是对着那个声音。她说:“那你过了河之后,会去哪里?”
老人说:“不知道。”
“那你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
苏朵拉没有追问。她撑着船,船靠岸了。老人站起来,跨下船,踩上对岸的沙地。他没有回头。苏朵拉坐在船头,也没有看他。她听到他的脚步声在沙地上慢慢远去,越来越轻,最后被河水声吞没。她坐在那里,握着那根木棍,看着河水从船底流过,哗——哗——哗——。她在心里说:你刚才应该问他,你还记得我吗?但她没有问。她不需要问了。他说他记得。她看到了他的眼睛,在他低头看那块碎布的时候,她看到了那层薄薄的、被月光照亮的湿润。那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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