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她听到他跨下船,踩上沙地的声音。她没有回头。她听到他的脚步声在沙地上越来越远,被晚风带走。风从对岸吹过来,她不知道他走的是哪一条路。她也没有必要知道。船轻轻漂着,她感觉到它变轻了一点。她没有撑,也没有靠岸,只是让它在河面上自己漂着。
然后她听到一个声音——不是他的,是她自己的。她从自己的嘴里听到了那句话,像是别人说的一样,像是那条河借着她的嘴说出来了。那句话是:“我不需要成为你。我已经是我了。”她没有说出口,它没有声音。但它比声音更真实。它在她的胸腔里回响,像一只手捏着一个陶罐的耳朵,没有捏碎,只是捏住了,不动。她的身体里有一只陶罐,装满了水。她端着那只陶罐站了一辈子。现在她听到它不再摇晃了。
她把船靠回自己那一侧的岸边,把它拴好,弯腰拿起放在船头的那根木棍。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有拨开。
她转身,朝棚子走去。
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