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盯着他那张过分平静的脸,心里头的疑团越滚越大,简直有些搞不清楚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先是放弃了和她争夺抚养权,再是亲自送孩子到医院,即便弄脏了衣服也没有一句怨言,然后又推掉了自己的工作,来陪孩子,好像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可念头一转,脑海里便不由自主地浮起前些日子怀瑜被他放鸽子时那双红通通的眼睛,小女孩攥着裙角站在门口等了许久,最后硬是咬着嘴唇没哭出声来。
那副故作懂事的模样猝不及防的出现在她的记忆里。
她的语气于是一点点冷了下来,连尾音都带上了薄薄的霜意:
“这里不用你,我自己可以。你还是回去吧。”
傅司珩却仿佛没听见她这拒人千里的冰冷语气,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你守前半夜,我守后半夜。”
沈清辞几乎要被气笑了,她认识他这么久,还是头一回碰上这么油盐不进的主儿。她压低了嗓音,却又把那几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傅司珩,你到底是装的听不懂,还是真的听不懂?”
可话音刚一落下,她便下意识地偏头看了一眼两个小宝正并排躺在床上,怀瑜怀里还搂着那只旧旧的兔子玩偶,小脑袋靠在哥哥的肩膀上,睡得正沉。
沈清辞的声音一紧,硬是把原本想要拔高的声调又压了回去。
她比谁都清楚,一对只知道争吵的父母,会给孩子心里留下多深多长的阴影,那种无声的恐惧,她曾经亲身尝过,绝不愿让自己的孩子再尝第二次。
于是她抬起手,朝门外轻轻一指,
“有什么,出去说吧。”
傅司珩没有拒绝,沉默地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跟在她身后出了门。
走廊里灯光苍白,衬得两个人的影子在地砖上拉得又长又单薄。
他靠着墙站定,背脊挺直,肩线绷着,声音低沉矜贵,那双惯常淡漠的眼里,此刻却浮起了一层少见的认真,
“沈清辞,我来这里做这些,不是为了和你吵架的。”
沈清辞抬眸迎上他的目光,
“我也不想和你吵架,但你不觉得你现在的行为,让人看不懂吗?”
她顿了顿,像是把积了很久的话一字一字地从心底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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