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苇丛中。
冷宫内,比外面更加死寂,也更加破败。
映入眼帘的,是仿佛被时光遗弃的荒芜。殿宇倾颓,廊柱朽坏,残雪覆盖着断壁残垣和丛生的枯草。寒风穿过空洞的门窗,发出呜咽般的怪响。没有灯火,没有人声,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寒冷,以及一种沉积了二十多年的、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息。
沈黎伏在芦苇丛中,缓缓展开心中的地图(实物太危险,她早已牢记)。对照眼前景象,她很快辨认出方向。芜蘅院在冷宫最深处,需要穿过大半个废园。
她像一道没有实质的影子,在废墟与荒草间快速穿行。脚步极轻,踏雪无痕(特意穿了特制的软底靴)。眼睛适应了黑暗后,冷宫的一切在她眼中如同蒙着一层灰蓝的滤镜,轮廓清晰。耳朵则捕捉着四面八方的细微动静——风声,雪落声,枯草折断声,还有……极远处,似乎隐约的、另一种声音?
她停下脚步,凝神细听。
那声音极其微弱,断断续续,被寒风吹得支离破碎。不像是人语,也不像是寻常器乐……像是……弦动?而且,似乎还夹杂着一点极其嘶哑的、气若游丝的哼唱?
琵琶声?江南小调?
沈黎的心脏猛地一跳。陈拓说过,多年前曾在冷宫墙外听到过破碎的《江南春》琵琶声!难道……
她立刻调整方向,不再直奔芜蘅院后的废井,而是循着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声源,朝着冷宫更深处、一个地图上标注为“最僻静院落”的方向潜去。
越往里走,殿宇更加破败,但奇怪的是,路径似乎被人为地清理过?积雪有被扫到两旁的痕迹,虽然很粗糙。枯草也有被踩踏的路径。这里……并非完全无人活动?
那微弱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了些。没错,是琵琶!只是弦音暗哑沉闷,几乎不成曲调,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在拨弄。而那哼唱声……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嘶哑得可怕,气若游丝,断断续续,根本听不清词句,只能勉强辨别出那旋律的骨架,婉转中带着无尽的哀戚与苍凉,正是江南水乡的韵味!
沈黎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她悄无声息地靠近那个院落。院墙塌了半边,院门早已不见,只有几间低矮、黑黢黢的厢房,其中一间,窗户破损,里面似乎有一星极其微弱的、不是灯火的暗淡光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