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起。脸上仍带着病容和长年不见天日的苍白，瘦削得惊人。但她的面容已被仔细清洁，露出了那被苦难磨损却依稀可辨的绝色轮廓。最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的，是她的眼睛。那双眼眸平静如一泓深潭，没有激动，没有怨恨，甚至没有泪水，只有一种穿透了漫长痛苦后的、近乎澄澈的悲悯与苍凉。
而她的身体，虽然被锦被小心覆盖，但那从袖口露出的、骨节严重变形的手腕，那即便躺着也无法掩饰的、双腿不自然的萎缩姿态，都无声地诉说着她曾遭受的非人折磨。
太监将步辇轻轻安置在御阶之下，正对着赵凤仪站立的方向。
李绾绾的目光，缓缓抬起，越过大殿中央的距离，落在了赵凤仪的脸上。
没有言语。没有控诉。甚至没有激烈的情绪。
只是那样平静地、悲怆地，望着她。
就在这一刻，赵凤仪脸上所有的血色，如同潮水般骤然褪去！她那一直挺直的脊背，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猛地佝偻了一下。她瞪大了眼睛，瞳孔紧缩，死死地盯着步辇上那个她以为早已化作枯骨、或者至少已彻底疯傻的女人！
她还活着？！她竟然还能这样出现在太极殿上？！用这样一副残破的躯体，用这样一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望着自己？！
赵凤仪一直赖以支撑的、那个“李绾绾早已是不值一提的尘埃”的认知，在此刻轰然崩塌。她忽然发现，自己所有的辩解、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疯狂，在这个活生生的、承受了二十三年地狱之苦的证人面前，变得如此苍白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李绾绾的存在本身，她残破的身躯，她平静却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眼神，胜过一切言辞犀利的控诉，胜过一切铁证如山的证物。那是二十三年苦难凝结成的、最无声也最响亮的审判！
赵凤仪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她想移开视线，却仿佛被那双眼睛钉在了原地。她脸上的傲慢、讥诮、漠然，如同破碎的面具，片片剥落，最终只剩下无法掩饰的、最深处的惊骇、恐惧，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在事实面前无所遁形的崩溃。
满殿文武，寂静无声。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无声对峙中蕴含的滔天力量。皇帝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宋景真紧紧握住了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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