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最高处、最明亮的御座。
皇帝宋明澈,端坐于龙椅之上。
他看起来约莫五十余岁,面容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俊朗,但眼角唇边已刻上深深纹路,鬓角染霜。头戴翼善冠,身着明黄色九龙常服,腰系玉带,通身气度不怒自威。只是,那双本该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里,此刻却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暮气,仿佛承载了太多不为人知的重量。他偶尔与身旁的近侍低语,或是对下方敬酒的臣子微微颔首,嘴角虽带着笑意,那笑意却并未真正抵达眼底。
这就是……宋真的父皇。沈黎在心中默默比对。眉眼轮廓,确与宋真有几分神似,尤其是那挺直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颌线。但宋真的眼神更冷,更锐,像未出鞘的剑;而皇帝的眼神,是倦怠的,是沉淀了太多岁月与权谋后的浑浊。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皇帝身侧,那凤座之上的女子。
王后赵凤仪。
即使沈黎对人类的美丑尚无精细概念,也不得不承认,这位王后娘娘极其美艳。她看起来绝不像一个年过四旬、生过“太子”的母亲,肌肤莹润光泽,眉眼精致如画,一身正红色织金凤穿牡丹宫装,头戴九凤衔珠冠,雍容华贵,光彩照人,恍若三十许人。她唇角含着恰到好处的、母仪天下的端庄微笑,不时侧首与皇帝低语,姿态亲昵。
然而,当沈黎的目光与王后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无意中对上的一刹那——尽管隔着不近的距离,且王后的视线很可能只是随意扫过——沈黎却感到一股寒意倏地从脊椎窜起!
那不是人类应有的眼神。
美则美矣,却空洞得吓人。像两颗镶嵌在完美面具上的、毫无温度的琉璃珠子。在那层温婉端庄的表象之下,隐隐透出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冰冷、粘腻,宛如隐匿在华丽锦缎下的毒蛇,正无声地吞吐着信子,评估着视野内的一切。尤其是当她的目光掠过下方某些皇子或妃嫔时,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极其细微的锐利与掌控欲,让沈黎颈后的寒毛几乎要立起来。
沈黎立刻垂下眼帘,不敢再看。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她想起了宋真描述的那个雨夜,那只被换上的死狸猫,还有冷宫里不知生死的李美人。就是这个人……吗?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在案几下,轻轻抓住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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