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宫廷。黑衣人将他交给宫外接应之人——我的养父陈拓,当时的御前侍卫副统领。陈拓曾受过李美人父兄恩惠,心存不忍,更察觉此事诡异。他当机立断,连夜将我带离京城,远走江湖。”
“至于赵凤仪,”他继续说,语气中的恨意不再掩饰,“她在‘丧子’之痛后,又有了身孕。‘生下’了如今的太子,宋景睿。”
沈黎猛地抬头。
“没错,”宋真看懂了她的震惊,“宋景睿,他根本不是皇帝的骨血。根据我这些年查到的蛛丝马迹,他极有可能是赵凤仪与当年为她谋划此事、精通邪术的南疆巫师墨离,私通所生。一个巫师的血脉,就这样,顶着嫡皇子的名分,成了国之储君。”
他望着漆黑无垠的河面,声音飘忽得像要散在风里:“而我母妃,在冷宫里,一关就是二十三年。没有阳光,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黑暗、折辱,和‘产下妖物’的污名。她是否还活着,是生是死,无人知晓,也无人在意。直到那封信……那个接生嬷嬷的临终之言……”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沈黎明白了。那封信带来的“或许还活着”的消息,对宋真而言,是希望,也是淬毒的钩饵。可能是黑暗中终于透出的一线微光,也可能是仇敌布下的、诱他踏入死局的陷阱。
月光下,年轻的皇子脊背挺直如松,却仿佛承载着二十三年沉冤与血泪的重量。沈黎看着他冷硬的侧脸线条,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触摸到他内心那片深不见底的冰湖之下,那从未熄灭的、灼热的岩浆。
河风带着深秋的寒意,卷过甲板。
沈黎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她只是静静地站着,陪他看着这片吞噬了无数往事、又默默流向未知前方的河水。她知道,他们的船,正载着这沉重的秘密与仇恨,无可回头地,驶向那座制造了这一切的、巨大而华丽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