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都围着人,声音就从那里爆发出来。
她的眼睛不够用了。
左边一个摊子,一个老人手里拿着小勺,从温热的糖稀锅里舀出一点,手腕飞快地转动、提拉,眨眼间,一只昂首的公鸡、一朵颤巍巍的花,就在他指尖栩栩如生地成型,插在一旁的草把子上,在阳光下亮晶晶的。沈黎盯着那透明的、琥珀色的公鸡,鼻尖嗅到一股纯粹的甜香,脚步不由自主地往那边挪了半步。
右边传来有节奏的“铛!铛!”声,一个赤着上身、肌肉虬结的壮汉,正挥动铁锤,砸在一块烧红的铁料上。火星四溅,汗水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淌出油亮的痕迹。那灼热的气息、金属被捶打时发出的闷响,让沈黎颈后的寒毛微微立起,那是面对危险热源的本能反应。
更远处,一面布幡挑出来,上面写着一个巨大的“酒”字。敞开的门洞里飘出浓郁的食物香气,混合着一种辛辣的、让鼻子发痒的液体味道。里面人影幢幢,喧哗声最盛。
这一切都太……满了。太响了。太亮了(虽然阳光其实并不刺眼)。沈黎感到一阵眩晕,耳朵里嗡嗡作响,那是感官过载的征兆。她下意识地往宋真身边靠了靠,几乎要贴到他后背。
宋真察觉到了她的紧绷。他没有回头,只放慢了脚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跟着我,别乱看,别停下。”
沈黎用力点头,手指悄悄抓住了宋真背后衣衫的一角。粗布衣料的质感,成了这喧嚣浪潮中唯一确定的锚点。
她强迫自己收回四处乱瞟的目光,只盯着宋真的后背,跟着他的脚步,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穿行。但那些声音、气味、色彩,仍然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感知。
一个挑着新鲜河鱼的汉子从旁边挤过,浓烈的鱼腥味扑鼻而来。沈黎的鼻子敏感地抽动了一下,喉咙里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极轻的、类似反胃的咕噜。
前面两个妇人为了几文钱的菜价争得面红耳赤,尖利的声音像针一样扎着耳膜。
更糟的是人。好多人。各种各样的气味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汗味,头油味,廉价的脂粉味,老人身上的陈腐气,孩童身上的奶腥气……这些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属于“人群”的浓浊气息。沈黎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开始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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