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影盖下来的那一刻,小女孩身上那股刺骨的阴寒,像是被沸水浇融的薄冰,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之前还死死缠在她四肢百骸的黑气,触碰到黑伞笼罩的区域,连一丝烟都没冒,就彻底消弭了。
小家伙紧绷的肩膀猛地塌下来,整个人像是终于卸了千斤重担,抓着苏晚衣角的小手还在微微发抖,却不再是之前那种濒死的惧颤,是久寒逢暖的松弛。
苏晚垂着眼看她。
这孩子看着也就五六岁的年纪,本该是满地撒欢、哭闹撒娇的模样,偏偏身形瘦小枯干,脸色白得像常年不见光的纸,连头发都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枯黄。
最让人心底发沉的是那双眼睛。
方才初见时空洞得吓人,此刻虽有了一丝暖意,却依旧藏着不属于孩童的麻木和怯懦,像是早就习惯了被嫌弃、被否定、被世间所有规则排挤。
“还冷?”苏晚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小女孩轻轻摇头,又小心翼翼点头,脑袋埋得更低,细若蚊蝇的声音黏在嘴边:“不冷了……暖。”
她攥着苏晚衣摆的手指很轻,生怕力道重了,眼前这个人就会像光一样散掉。
苏晚看得出来,这不是单纯的胆小。
是被人、被怪事、被所谓的天道规矩,硬生生吓怕了。
她随手把黑伞往小女孩那边又偏了几分,大半伞面都罩住了瘦小的身子,自己反倒露了小半肩头在烈日下。
滚烫的阳光落在皮肤上,灼烧感清晰真切。
苏晚反倒松了口气。
还好,她还是活人,有体温,知冷暖。不像这把伞,也不像这片刚被填平的墟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
“谁告诉你,你不该活着的?”苏晚问得随意,指尖却悄悄扣住了腰间的刀柄。
提到这话,小女孩身子又是一缩,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村里的爷爷、奶奶……还有路过的道士。”
“他们说我是阴胎,抢了死人的气,占了不该占的命,会克村子、克活人。”
苏晚眸光微沉。
又是这套说辞。
但凡沾上点阴阳异常、命格特殊的人,永远会被这群自诩懂天道、守规矩的人扣上异类的帽子。从来不管对错,不问缘由,先定生死,先分善恶。
跟当年对待她、对待她母亲的方式,一模一样。
“阴胎?”苏晚嗤笑一声,嗓音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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