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晚喝了不少酒,又是在众人面前被姜螭当面敲定不续约,谢家那几年的布局、几百亿的投入、全线捆绑的供应链,全在这一句话里打水漂。
他越想越觉得胸口堵得慌,说出的话便比平时直了几分:“沈女士,谢家的订单不小。你在这个时候截胡,是不是太心急了些?”
沈砚霜看着他,那目光淡淡的,像在看一只在玻璃窗外扑腾的飞蛾。
“谢先生,你说我截胡,可合同还没签呢,西晏只是表达了意向,离正式签约还差着好几轮谈判。你要是觉得谢家还能争取,大可以去找姜大人再谈,不必在我这里费口舌。”
“再说了,谢家这些年独家供应西晏的订单,占了你们军工厂产能的六成以上吧?”
“你们把鸡蛋全放在这一个篮子里,如今西晏想换个篮子,你们就慌了。这不是我的问题,是你们自己的经营策略出了问题。”
谢凛的耳根一下子红了。
他知道沈砚霜说的每一个字都对,谢家确实过度依赖西晏的订单,这些年靠着独家供应赚得盆满钵满,也就没有再去开拓别的市场。
如今西晏一松手,谢家那套运转了几十年的体系就像被抽走了主心骨的房子,随时可能塌下来。
他咬着牙,想说点什么来挽回颜面,可终究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砚霜也没等他开口,偏过头,朝水载川微微抬了抬下巴:“水大人,请带路吧。别让陛下等太久。”
水载川侧身让开,朝西厢茶室的方向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沈砚霜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头看了谢凛一眼。
“谢先生,谢家人才凋零,到了你这一辈,连个能撑门面的都没有了。你们与其在这儿跟人争订单,不如先回去想想怎么把家里那摊子事理顺。你说呢?”
谢凛站在原地,嘴唇翕动了两下,脸色由红转白。
西厢茶室比沈砚霜想象中更大。
蓝珀坐在窗边的主位上,身着月白色鱼尾裙,银蓝色的长发盘在脑后,耳垂上坠着一对深海珍珠,手腕上戴着一串红珊瑚手钏。
姜螭坐在蓝珀左下首的位置,穿了一身深红色西装。她身量高挑,肩背挺拔,眉目之间带着军人特有的凌厉感,眼角几道细纹并不遮掩,反而显出几分经年的干练。
沈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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