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那个小东西,又抬头看了看沈砚霜,再低头看了看小东西,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你……你生的?”
“不像?”
“所以你这几天,是去生孩子了?”
这句话问出口,陆执自己都觉得荒唐。
可沈砚霜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陆执的脑子彻底转不动了。
所以这些天他躺在医院脑补沈砚霜没有出现的一百种原因:猜她嫌他烦了,猜她放弃他了,猜她再也不回来了。
没有一种对得上。
原来纯粹是他矫情了。
沈砚霜没有放弃他。
她只是去生了个孩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掩饰自己此刻翻涌的情绪,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低下头,盯着婴儿那张小小的脸,银白色的胎毛软塌塌地贴在头皮上,眉毛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睫毛却很长,像两把小扇子。
她像谁?
眉眼之间,有沈砚霜的影子。
就在这时,婴儿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那是一双极浅极淡的蓝灰色眼睛,瞳孔清澈得像高山融雪汇成的溪流,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杂质。
她直直地盯着陆执,眉头慢慢皱起来,朝他发出了一声极其不满的抗议。
“啊——”
声音不大,但气势很足。
她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小嘴瘪着,下巴皱成了核桃皮,整张脸皱成一团,活像一个被惹毛了的小老太太。
陆执被她这一声吼吓得手一抖,差点把她扔出去,又手忙脚乱地接住,整个人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她、她怎么了?我什么都没干!”
“她嫌你话多。”
陆执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小东西。
她还在瞪他,那双蓝灰色的眼睛圆溜溜的,里面全是不满。
她的小嘴一张一合,发出细碎的抗议声,像是在说“你谁啊你凭什么抱我”。
随后,她打了一个嗝。
那个嗝又响又脆,把她自己吓了一跳,眼睛瞪得更圆了,嘴巴张着,一脸“刚才发生了什么”的茫然。
陆执看着她那副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沈砚霜,你这闺女跟你一个德性。眼睛长在头顶上,看谁都像看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