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吊瓶里一滴一滴地往下坠,顺着细长的管路流进他的身体。
被子盖到胸口,能看见下面身体瘦削的轮廓。
他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只剩下一个空壳子。
沈砚霜站在门口,看着他那副样子,想起了两个多月前的自己。
也是躺在病床上,也是睁着眼睛,瞳孔里什么都没有。
医生说她的脸治不好了,精神力也回不来了。
她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想着不如就这么死了算了。
沈砚霜走过去,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陆执没有反应。
他的眼睛还是睁着的,瞳孔还是涣散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沈砚霜叫了他一声:“陆执。”
没反应。
又叫了一声:“是我。”
还是没反应。
江逐云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沈砚霜的背影,又看了看陆执那张苍白的脸,嘴唇抿成一条线。
程沐风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块光屏。
他在门口停下来,看了江逐云一眼,又看向病房里面的沈砚霜。
“沈女士。”
他走进来,站在病床的另一侧,低头看了一眼陆执的瞳孔,又翻看了一下床头那叠监测数据。
“他的身体恢复得比预期好。器官移植没有出现排异反应,神经再生仪的匹配度也很高。血液里的毒素已经清除了97%,剩下的会在接下来的两周内代谢掉。”
“但他的感官……全部丧失。”
“触觉、听觉、嗅觉、视觉、味觉,五感全无。不是器官的问题,他的视神经、听神经、嗅球都已经修复了,理论上应该能看见、能听见、能闻到。”
“问题在于大脑。”
“他的大脑选择性地关闭了这些感知通道。”
沈砚霜沈砚霜皱起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的身体已经好了,但他的大脑不认为好了。”
“创伤后应激障碍。他被折磨得太久,大脑为了保护他,主动切断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
“他现在就像困在一座透明的牢房里,看得见外面,出不去。或者说,他不想出去。”
沈砚霜沉默了几秒,弯腰凑近陆执的脸。
他还盯着天花板,瞳孔还是涣散的,脸上还是没有表情。
“能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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