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滩涂上的潮水刚退干净。
孙师傅蹲在板车边上，盯着那五只灰绿色铁盒看了半天，眉头拧得越来越紧。
"顾厂长，五套全试，得耗多少工夫？"孙师傅拿扳手敲了敲甲字盒，"秋耕就剩半个月，机耕队天天堵门要车。你为什么不直接挑最好那套装上，省得折腾？"
顾念念把铁皮箱搭扣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叠空白分色卡片。
"提前告诉你哪套好，机手开车就会下意识护着。该冲泥坑的时候绕着走，该狠踩油门的时候收着劲。测出来的不是零件本事，是人的脾气。"
她把卡片递给赵小云："参数封存，现场只认编号。"
严守义走上前，拉开甲字铁盒。里面是黑油纸裹着的齿轮。
"甲套，齿根直角全改成一点五毫米浅弧。"
孙师傅刚要伸手去摸，老周已经把第二个盒子打开了。
"乙套，传动箱内侧加了沉砂槽，轴头换迷宫密封。"老周拿单眼放大镜在手里转了转，"贝壳砂钻进来，挡在第一道凹槽，顺排砂孔漏出去。"
"丙套换了双唇口夹布油封，丁套把轴向游隙放宽到零点一五。"赵启明一口气拉开两个盒子。
孙师傅指着最后那只戊字盒："这个呢？"
"原厂标准件，没动过。"顾念念说，"做基准对照。原厂件跑三天趴窝，改过的跑满七天，好坏不用多费唾沫。"
赵小云拔开钢笔帽，在五张硬卡片上写下参数代码，装进牛皮纸信封，红蜡封口，扎孔钳打了质数孔。
"参数全封在档案袋里，机修站保管。"赵小云把信封递给孙师傅，"装机的时候，工人和机手只认甲乙丙丁戊，谁也不知道里头改了哪一项。"
孙师傅接过信封，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没再说什么。
车间门口传来一声嗤笑。
陈建华叼着烟，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慢悠悠踱过来。身后两个技术员提着公文包，皮鞋踩在泥地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顾厂长，我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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