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很慢,像在给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讲一道再简单不过的算术题:“学校如果因为你这份举报材料被调查、被整改、甚至被降级,第一个被波及的就是一线教职工。评优没了,绩效没了,年终奖泡汤了。她们凭什么跟你冒这个险?”
孟时夏的呼吸开始发紧。
“你以为你在伸张正义,其实你在让一群原本无辜的人替你选择的正义买单。”
周琮也的蓝眸隔着屏幕直视着她,目光第一次那么锐利:“你如今是我的太太,你不缺这份工作,不缺这点薪水,你背后有我。但她们没有。在她们眼里,你的行为就是——为了保住一个已经触犯校规的学生,拉全校老师一起下水。”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孟时夏踉跄了一步,膝盖撞在床沿上,整个人坐了下去。
平板从手里滑落在被褥间,屏幕斜斜地立着,周琮也的脸依然清晰地映在上面。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那些她曾经觉得天经地义的,理所当然的道理,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碎片纷纷扬扬扎进她的认知里。
刺得她生疼。
她从来没想过要牺牲其他老师。
她只是……她只是想让徐沁不被开除,想让徐沁不至于被全校通报之后还要被赶出去,那个女孩才十九岁,刚生下孩子,迷茫,无措。
她只是想做一件她觉得对的事……
可周琮也的话却剖开了她那套自以为周全的计划,露出里面血淋淋的现实。
她一直觉得自己在做好事,却原来在别人眼中,她是那个高高在上、慷他人之慨的人。
因为她如今有了查尔斯先生。
因为她不用担心明天醒来会不会丢了饭碗。
因为她有人兜底。
所以她才敢这么不计后果地往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