弧度跟宋辞是同一款的——收着的、半截的笑意。
窗外天际线开始发白了。四月末的夜短,五点多天就蒙蒙地亮起来。苏沐晴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光。她背对着其余三人站了几秒,然后转过身来。
"我先回一趟老钢厂。"她说,"把仓库里的东西收拾了。以后不住那儿了。"
林奇也站了起来。"我跟你去。"
"不用。你在这儿歇着。你今晚打了那根拉杆,手还抖不抖?"
林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指末端确实还在微微颤,像用完力之后肌肉在慢慢回位。"还有点。"
"那就是了。躺一会儿。"她把外套拉链拉好,走到门口,推门之前回头朝房间里三个人各自看了一眼。那一眼很轻很短,但每个人都接住了。
她走了之后,宋辞去厨房烧了一壶新的水。宋鸣在桌边趴下来把头埋进胳膊里,呼吸很快就变沉了。林奇靠在沙发上,右手掌心朝上搭在膝盖上,那层琥珀色的光在晨曦里泛着温润的质地。他闭着眼睛但没睡着,脑子里过了一遍从第一天晚上到现在走过的路。
四十三天。从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废物,到坐在暗潮前任执印人女儿的朋友的哥哥的客厅里,掌心长着一层光。
楼下传来一辆车开过去的声音,轮胎压过湿路面的水声。四月末的早晨,空气里有槐花和露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林奇把手翻过来合在膝盖上,终于把眼睛彻底闭上了。
睡意像潮水一样漫上来,裹住了他。